上官宏業咬著后槽牙,丹鳳眼里都是憤怒的光:“蒼喬,她現在始終名義上都是我的妻!她是我的妻子!”</br> 明明都沒有提對方的名字,但是雙方都知道他們在說誰。</br> “嗯,很快,她就不是了。”蒼喬漫不經心地笑了笑。</br> 這一次,他沒有再停留,徑自轉身離開。</br> 上官宏業看著他的背影遠去,眼底閃過一抹血腥森冷的光。</br> 奪妻之恨,殺親之仇。</br> 蒼喬,你今日對我所做的一切,遲早有一天,我會全數奉還!</br>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侍從:“立刻把本王的腰牌送進父皇的寢宮,我要單獨求見父皇。”</br> 那侍從立刻抱拳:“是。”</br> ……</br> 青云殿,傍晚</br> 明帝一臉討好地看著蒼喬:“愛卿,你看朕今日做得怎么樣,你可心情好些了?”</br> 蒼喬穿著一身華麗的黑緞金線長袍,一邊為明帝斟茶,一邊含笑道。</br> “是啊,陛下做得極好,臣還是您最寵信的人,謝主隆恩。”</br> 一切仿佛都還是原先的君主和寵臣相處的模式。</br> 可氛圍卻透出一種詭異來。</br> 高高在上的明帝,小心翼翼地問:“那就好,那就好,那朕的……丹藥?</br> 蒼喬從袖子里又取了一個盒子出來,放在桌子上:“這是新煉制的三粒,陛下這幾日省著吃,不好煉呢。”</br> 但這一次,他并沒有親自試藥。</br> “好好!”明帝點頭如搗蒜,卻也不在乎了,只一副如獲至寶的樣子立刻打開。</br> 他將里面的一顆丹藥取出來服下。</br> 不一會,整個人都露出一種飄飄欲仙的表情,癱軟在床上,仿佛整個人的意識都飄進了仙界。</br> 蒼喬看著明帝那副嘴臉,輕蔑地哂笑了一聲,走出了內殿。</br> 和公公正親自端著水站在殿外伺候:“看樣子,陛下還真是很喜歡那藥丸,為了那藥丸是什么都肯做啊。”</br> 只怕日后也會死在那藥丸上。</br> 這么想著,也覺得那藥丸真是可怕。</br> “這件事后,那種植物,不能在我中原出現,本座已經將那東西的種子全部燒毀。”蒼喬冷冷地道。</br> 隨后,他看了一眼房間:“讓醫正看好咱們的陛下。”</br> “是。”和公公道。</br> 他遲疑了一下:“那,如果有人求見陛下,比如秦王的人,還有周家的人……”</br> 一般來說,挾天子以令諸侯,要隔絕皇帝和大臣之間的私下見面。</br> “讓他見,陛下想見誰,就見誰。”蒼喬卻表情莫測地道。</br> 和公公也不多問:“是。”</br> 蒼喬烏發慵懶地垂在身后,眉眼昳麗,穿著一襲華麗的長袍,提著一盞華麗的燈慢悠悠地走在長廊上。</br> 他閉眼享受這晚風的吹拂,深吸一口氣,輕輕哼著不知名的悅耳昆曲·小調。</br> “咿呀~奴瞧誰是戲中人,誰擺下一出擂臺,誰唱罷,他登場,才好叫這一出斷頭大戲哪~一波三折……”</br> 宛如空曠鬼魅的宮中,一抹凄艷又華麗的暗色魅影。</br> 和公公遠遠地看著,深深嘆了口氣。</br> 爺少見小娘娘一些日子,就會不像人一點。</br> 爺還是得從小娘娘身上多吸取點人氣好些。</br> ……</br> 第二日中午</br> 上官宏業終于得到了可以覲見皇帝陛下的準許。</br> 他大大地松了口氣,還好,看起來父皇還沒有被蒼喬那妖人蠱惑到連兒子都不認的份。</br> 而且,這也證實了,父皇沒有被軟禁和控制。</br> 上官宏業被帶進了明帝的寢宮。</br> 他很想問明帝到底怎么想的,可明帝總是顧左右而言他。</br> 直到明帝假裝打碎了茶盞,才找了理由打發了身邊的太監出去換新茶。</br> 上官宏業瞬間敏銳地意識到明帝的處境不太對勁。</br> 他安插在宮里的眼線無法接近父皇和蒼喬身邊,得到的都是不太要緊的消息。</br> 果然,當內殿里無人時,明帝看著自己兒子竟忽然一下站起來,微微顫顫地招手:“業兒,快到父皇這里來。”</br> “父皇,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宮里出了什么事嗎?”上官宏業忍不住上前攙扶住明帝。</br> 他心中很是詫異,自打他滿十三歲之后,父皇就沒有做出過這種親昵的樣子了。</br> 明帝竟忍不住紅著眼把自己的遭遇,簡短地都告訴了上官宏業:“……就是這樣!”</br> 上官宏業聞言,幾乎氣炸了肺,本能地就要去摸腰上的佩刀。</br> 他雙目因為憤怒而泛紅:“豈有此理,本王要去宰了蒼喬那狗閹人!”</br> “小聲點,快住手。”明帝趕緊按住了他的手。</br> 明帝低聲訓斥:“朕都沒說什么,你怎么這般沉不住氣!”</br> 自己這個兒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氣壓不住,以前覺得直爽,好看透,可如今他卻覺得太躁動了。</br> 上官宏業深吸一口氣,眼底都要冒火:“父皇,你就這么忍著他對您的侮辱,就這么看著他這樣欺上瞞下,忤逆作亂嗎?”</br> 原來一切都是蒼喬那渾蛋作祟,竟為了一己私怨,逼父皇殺舅父!</br> “我要帶兵清君側,斬奸臣!”上官宏業咬牙切齒。</br> 明帝又開始頭疼了:“你怎么帶兵清君側?兵部都是他的人,宮里也都是他的人,虎符甚至不在朕手里,在蒼喬手里!”</br> 偏偏這一切,都是他送到蒼喬手里的。</br> 上官宏業僵了僵,父皇多疑,所以他當初棄武從文,去刑部,也是為了讓父皇放心。</br> 而且父皇自己就是造反出身,生怕別人干一樣的事,兵權看得極緊。</br> 連舅父周琛當時調動京城大營的士兵,派軍馬和士兵在京城圍殺明蘭若。</br> 都是父皇暗中給了兵部的調兵對牌,才能那么干的。</br> 可那件事之后,蒼喬就直接將兵部的調兵對牌全都控制在他手里了。</br> 如今,他除了秦王府的五百府兵,京城的其他士兵,明面上,他真是一個兵都調不了。</br>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底牌,真要動起來,他甚至可以動禁軍!m.</br> 但這是君王大忌諱!</br> 一旦讓父皇知道他的底牌,只怕就算他帶兵清君側之后,按照父皇多疑猜忌的尿性——</br> 就算他救了父皇,但這太子還沒正式舉行儀式,他就不用當了,這皇位也跟他沒關系了。</br> 父皇絕對不會容忍他的手伸那么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