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停下!”</br> 隨著幾聲厲喝,追殺明蘭若和楚元白的騎兵里,有三四騎在林間追平了明蘭若的馬車。</br> 他們手握長槍,配合默契地就朝著明蘭若和她身前的馬匹狠狠插去!</br> “受死吧!”</br> 明蘭若一低頭,躲開了長槍,反手一鞭子狠狠抽翻了其中一人。</br> 她厲聲大喝:“小白,殺了他們!”</br> 楚元白眸光一寒,一手勾住馬車,一個旋身,手里的苗刀已經反手飛了出去!</br> “啪嚓!”殺氣四射的苗刀直接半空旋了幾個圈,劃斷兩個騎兵的脖子,又利落地回到了楚元白的手上。</br> 他順勢反兇狠地手劈在一個從馬上撲過來抓明蘭若的騎兵背上,再兇狠地一腳踹飛了對方。</br> 那幾個騎兵的發出慘叫聲之后,楚元白才一個激靈,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br> 他居然本能地聽從了明蘭若的命令,為她保駕護航和砍殺追兵!</br> 楚元白俊朗的臉孔出現一點扭曲,他到底在干嘛!</br> 楚元白內心簡直有一頭惡龍在咆哮!他一定是瘋了!</br> “干得好,謝謝你,小白。”明蘭若握住韁繩一邊疾馳,朝著他露出笑來。</br> 看著面前女子一副——幸好有你在的表情。</br> 楚元白扯了扯唇角,勉強地露出個有點扭曲的笑:“不客氣,阿姐!”</br> 算了,反正總不能真讓這個女人死了!</br> 畢竟蠱神還沒轉移到香娜身上,明蘭若這個宿主就死了,蠱神也會死!</br> 但是想想,就好氣!</br> 明明先在宮里差點被明蘭若派來的那個什么香飄飄宮主要了命,現在他反過來,還得救明蘭若!</br> 明蘭若將他臉上那故作燦爛的笑容看在眼底,也沒說什么,只駕車一邊飛馳,一邊從自己的藥箱里摸索。</br> 楚元白看著她那一心二用的樣子,只怕這要是一翻車,自己也跟著倒霉。</br> 他只能得移到她身邊蹲下:“你到底拿什么,告訴我就行!”</br> 明蘭若點點頭:“去找個紅色的瓶子,把里面的藥粉朝后面追兵來的方向灑出去!”</br> 楚元白翻了一會,果然翻出來一個紅色的瓷瓶子。</br> 他按照明蘭若的吩咐準備扒開蓋子往后揚。</br> “小心一點,這東西勁頭大,千萬別弄到自己身上了!”明蘭若立刻交代。</br> 楚元白暗自翻了個白眼,廢話,我也是蠱師,還能不知道你要使壞?!</br> 他聲音卻還是輕盈含笑的:“謝謝阿姐關心!”</br> 說著,楚元白隨手朝著追兵來的方向高高拋棄瓶子。</br> 等著明蘭若駕著馬車帶著自己跑開,他才一返身指尖彈出一枚暗器——</br> “砰!”地一聲,瓶子在半空被暗器擊碎,紅色的粉塵一下子擴散彌漫開來。</br> 一眾追兵沖過來,打頭幾個來不及閃避一下子就被粉塵攏了個正著!</br> 騎兵們立刻本能地捂住口鼻:“不好,目標放毒,小心!”</br> 可已經來不及,他們倒是無事。</br> 但胯下軍馬沾上這霧氣,突然整個暴躁起來,瘋狂地彈跳嘶鳴,四處橫沖直撞。</br> 一下子將馬背上的騎兵全部甩了出去!</br> 而且瘋狂的馬匹和后面追上來的騎兵撞成一團,活生生變成了障礙物,將原本容納四匹馬通過的山道都全部堵成一團!</br> 加上紅霧不斷地擴散,追兵們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馬匹。</br> 一時間人仰馬翻,接二連三地落馬,被瘋狂的馬匹踏傷,慘叫不止!</br> 看得楚元白不免心驚,難怪明蘭若這女人要沖到山道之中,她方式真是效率奇高!</br> 而且……以牙還牙,以眼還眼。</br> 他們暫時順利地甩脫了追兵。</br> 楚元白坐在明蘭若身邊,她駕馬車的速度絲毫不放慢,穩當又凌厲地一路風馳電掣地向前。</br> 他忍不住看向她過于專注而顯得凌厲的精致側臉。</br> 她仿佛在駕駛著一輛一往無前的戰車,碾碎一切擋在她面前的敵人與障礙。</br> 在她的車上,就是安全的。</br> 那一瞬間,他竟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br> 仿佛與她同車也不錯,就像漢人說的……“與子同袍,豈曰無衣”</br> “怎么了,阿姐臉上有什么,讓你一直看。”明蘭若沒有回頭,卻忽然冷不丁地開口。</br> 楚元白瞬間轉開了眼,轉移開了話題:“你的車技怎么那么好?”</br> 明蘭若淡淡地道:“大概是因為以前遇到刺殺的情況不少,所以練就一身逃跑的好本事,車技也好、馬術也罷,我都練得挺好的。”</br> 上輩子還真是躲刺殺練出來的,只是當時她駕車狂奔時,車上的人是太子。</br> 楚元白別開臉:“……哼,不想說實話就算了。”</br> 明蘭若輕哂:“我說的實話,總是無人相信。”</br> 楚元白沒好氣地打斷她的話:“我們要去哪里?甩掉他們了!”</br> 明蘭若道:“先往山里高處走,然后想辦法找路繞出去,想辦法在今晚城門落鎖前進京城!你是苗人,常在山里,你應該知道怎么找路下山。”</br> 楚元白輕哼:“我只是半個苗人,我爹是漢人,阿姐是忘了嗎?”</br> 她還真會“物盡其用”,是覺得他好用得很,對吧?</br> 明蘭若忽然朝著他彎起唇角一笑:“你真的把自己當漢人嗎?小白,你明明更認同自己是苗人,不是么?”</br> 楚元白見她原本凌厲冷艷的面容朝著自己一笑,竟似冰雪消融,春暖花開。</br> 哪里還有剛才半分殺伐果決的冷厲女子的模樣。</br> 他忽然心頭一悸,眉心微擰,強迫自己轉開臉看著前方,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br> 那里是血蠱雄蟲寄居之處,正微微發熱。</br> 不太對勁,他無法分辨自己的心悸到到底是來自于自己的,還是來自于雄蟲的反應。</br> 但是外公并沒有說用雄蟲吸引蠱神的方式,會讓他有不對勁的反應。</br> “為什么一定要今晚落鎖前回京城?”楚元白忽然問。</br> 明蘭若剛想說話,忽然瞳孔微縮,猛地抬頭,看向他身后。</br> 楚元白也意識到了什么不對勁,地面還有轟鳴震動之聲。</br> 他猛地一轉頭,就看見自己的右上方竟然有許多滾石和擂木朝著他們滾砸了下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