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若一路駕駛著馬車狂奔,激起煙塵滾滾。</br> 她握住韁繩,臉色肅冷,如果困在人多的地方,她投鼠忌器,無法施展自己的本事。</br> 而且還會拖累周圍的無辜百姓!</br> 必須沖出重圍,出城入山!</br> 死死追著她的那些士兵,一邊大喊——“攔下驚馬!”</br> 卻一個個借著攔馬的名義,對明蘭若的方向放箭,痛下殺手!</br> 只是負責截殺的士兵,沒有想到明蘭若不是留在原地救人和抵抗,而是當機立斷自己操控了馬車也狂奔起來。</br> 他們只能倉促地一邊追殺放箭,一邊傳信給明蘭若奔出方向的同伙,設卡攔截。</br> “駕!”明蘭若聽著身后群馬奔騰,箭聲呼嘯而來,她猛地一抖韁繩。</br> 好在前方的百姓,此時已經反應過來了,基本上都早早躲開。</br> 偶爾有個把人來不及躲閃的,都被明蘭若灌注內力在鞭子上,一鞭子卷到路邊上。</br> 受點不重的皮肉傷,也比沒了命好。</br> 明蘭若察覺景明也跟著追上來,她立刻干脆地道:“景明,看到人擋路,通通用鞭子卷開!”</br> 隨后,明蘭若反手將長鞭扔到車頂上。</br> 景明精準地接住鞭子,也接過了明蘭若的活兒,替她卷開來不及避開的百姓,為狂奔的馬車開路。</br> 他們干脆利落地將兩側追殺的士兵全部甩在了身后。</br> 馬車一路有驚無險地直奔到了西城門,卻忽然看見前面突然沖出一隊人馬,在城門口下設下拒馬攔截!</br> 架子上,竟還有士兵伸出森冷的長槍和盾牌擋在前方,又在地上撒了一堆鐵蒺藜!!</br> “艸他大爺的,軍用拒馬!”景明在車頂見狀,大怒地罵起了臟話。</br> 她在軍中多年,哪里不認得這架勢!</br> 長槍盾陣+拒馬是為了擋住闖關的騎兵,地上的鐵蒺藜是為了扎馬蹄,讓馬踩上打滑受傷!</br> “這群艸蛋的狗東西,把咱們當敵軍來擋了!這他娘的不是在京城是在敵國邊關吧!”景明憤怒至極。</br> 被顛簸得差點吐了的楚元白同樣臉色難看到極點,他死扒拉著車窗穩住身形——</br> “明蘭若,你是得罪了皇帝,皇帝要殺你嗎,這刺殺架勢真是離了個大譜!”</br> 明蘭若捏緊著韁繩,淡定地道:“恭喜你,答對了!”</br> 楚元白快氣瘋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我快被你這婆娘連累死了!”</br> 他是堂堂小荊南王,為什么要在這里陪她一起被刺殺?又不是他得罪了人!</br> “嘖,不叫我阿姐了?”明蘭若猛地一拉韁繩,輕哂一聲,停下馬車。</br> 她說實話,總是沒人信呢,她說假話,總是很多人信,嘖。</br> 楚元白噎了一噎,沒好氣地道:“阿姐,不要開玩笑了,現在到底要怎么辦啊!”</br> 明蘭若瞇起清艷的大眼,忽然喚了一聲:“景明,開路!”</br> “是!”景明忽然單手勾住車廂,一個側身,從車頂上翻身下來,敏捷地兩腳一踢車頂,車頂上竟瞬間冒出數駕強弩。</br> 全部都是無名先生改造過的自動連弩。</br> “砰!砰!砰!”景明一按車壁機關。</br> 強弩利箭迅速地朝著前方的拒馬射了過去!</br> “啊啊啊——!!”</br> 拒馬后的士兵里有人尖叫出聲!</br> 而那些弩箭,箭尾有特制的空腔,裝著藥物,還過去之后,瞬間爆開熏人煙霧。</br> 一時間,城門前刺目熏鼻的煙霧彌漫,熏得攔截的士兵流淚不止,四處亂喊亂撞。</br> “咳咳咳……什么東西,該死的!”</br> “我的眼睛,我眼睛看不見了!”</br> “咳咳咳咳——!”</br> 明蘭若扔給楚元白一塊浸潤了藥水的潮濕布巾,自己和景明也拿起了布巾遮住下半張臉。</br> 楚元白看著那機關和手里浸潤了藥水的布巾,算是瞬間懂了——明蘭若是早有被刺殺的準備了!</br> 他真是……倒霉透了,被牽連進來了!</br> 他暗自低咒一聲,拿了布巾,也跟著迅速擋住了臉。</br> 但熏得士兵看不見,并不能推開拒馬,讓馬車通過。</br> 景明按著刀,對明蘭若利落地道:“我去開路,路一開,大小姐就沖過去,不要管我,我自有脫身的辦法!”</br> 說罷,她直接提了大刀,足尖一點,飛身朝著拒馬的方向沖去。</br> 明蘭若也不糾結,只等了片刻,就見拒馬之后慘叫聲四起,煙霧里爆出數團血光。</br> 景明嬌小的身影如死神一般一刀一個,不過瞬息之間就打開拒馬的缺口。</br> “駕!”明蘭若直接一甩鞭子,猛地駕車朝著城門沖了過去。</br> 馬車所過之處,撞飛踩踏試圖圍殺她的士兵無數。</br> 楚元白見她眼都不眨,直接提著韁繩駕車直沖城門,心里忍不住膽寒,又有一種奇怪而異樣的感覺。</br> 這女人,真是……夠狠的!</br> 明蘭若一邊專注駕車,一邊突然甩手,數枚暗器從手腕上的機關彈射出去。</br> 將那些見她沖過來,試圖沖去關城門的士兵全部擊倒。</br> 她面不改色地冷道:“小白,拔出你的苗刀,替我開路,他們這些刺客可不會認你這個小荊南王的身份!”</br> 楚元白臉色難看地反手一把抽出腰間的苗刀,不斷地砍下那些試圖射向明蘭若的箭矢。</br> 他雖然不想幫她,可他必須承認她說的是對的!m.</br> 楚元白的武藝不差,身上同樣有不少暗器,他在苗地山里打獵和殺人做慣了的,普通士兵和刺客都不是他的對手。</br> 很快,在他不情不愿的助力下,馬車就沖出了西城門。</br> 明蘭若聽著身后的追兵馬蹄聲,一揚鞭子,駕車朝著通往最近的山林里的一條路,一路狂奔:“駕!”</br> 楚元白握住刀,喘著粗氣,看向追殺他們的人,沒好氣地道:“你真拋下你那忠心的女護衛嗎?!”</br> 他以為她至少會等一下她的那個女護衛,可明蘭若卻絲毫沒有停車的跡象。</br> “景明的武藝和對敵的經驗比我們高出不知多少,先操心操心咱們自己吧。”明蘭若專注駕車,表情冷酷。</br> 景明的本事,她最清楚不過。</br> 何況周家那老匹夫敢明火執仗地來殺她,就說明周家早已做了完全的打算——不會有人來得及救她。</br> 她停下來等才是給景明舔麻煩。</br> 馬車一路朝著山中沖去!</br> 背后追殺之人也沒有放棄,策馬狂追,煙塵滾滾直入林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