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此時剛好帶人匆匆出來,手里的刀上還有血,臉色不太好——</br> “為首那個女刺客被人帶著脫身了,他們對皇后的鸞鳳宮中的地形非常熟悉,三兩下就不見了人影,怕是宮中有密道。”</br> 否則沒有理由搜不到人!</br> 明蘭若眉心一擰,居然跑了?!</br> 蒼喬看了一眼小齊子:“帶人去搜。”</br> 小齊子點點頭:“是。”</br> 蒼喬直接抱著明蘭若去了皇后宮里,尋了一處干凈的房間將她放下:“你先休息一會,本座讓人給你送凈身的熱水和干凈的衣服過來。”</br> 他不喜歡她身上有血污的樣子,即使那些血不是她的,但看了就刺眼。</br> 明蘭若點點頭,她現在又臟又累。</br> 不多久,春明便領著人帶著熱水進來伺候她簡單梳洗了一番。</br> 明蘭若換掉那身衣袍,看著那綴了不少珍珠的華麗一品王妃裙褂,此刻已經破爛又滿是血污。</br> 她輕哂一聲,周皇后當初送這做了手腳的裙褂過來,其實也只是為了轉移她視線而已。</br> 甚至連覃氏的那場鬧劇,也只是為了讓自己松下了防備,真正的殺招留在最后。</br> 周氏到底是寵妃爭權奪利,手里染血上來的,是個厲害的女人,比她那沒用的侄女,曾經的秦王妃周長樂聰明多了。</br> 只是……</br> “周湘云是怎么回事,去打聽一下。”明蘭若忽然對一邊的春和道。</br> 周湘云會給她遞消息,不想她現在就死了,她可以理解。</br> 畢竟她這么好說話,還愿意扶持周湘云,絕不插手王府任何事的秦王平妻如果死了,換了個其他正妃上來,周湘云的日子絕不好過。</br> 但周湘云竟會殺了身為她依仗的皇后姑姑,就有點奇怪了。</br> 春和神色微凝地道:“大小姐,我猜,也許是因為剛才那個殺手……”</br> 她那時候比大小姐離周湘云更近,她又是習武之人,耳力更好,自然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br> 春和簡單地把自己聽到事情告訴了明蘭若。</br> 明蘭若愣住了,隨后輕嘆:“原來如此”</br> 自己先還覺得周后聰明,現在卻覺得周氏心狠手辣,卻沒有真正的城府,又太過于輕蔑身份低賤于自己的人。</br> 所以,栽在了自己的親侄女手上。</br> 清理好身體,明蘭若簡單地將頭發挽在頭頂,就轉出房間里。</br> 蒼喬正在聽人匯報皇后宮中的情形,面前已經擺了些簡單卻精美的飯菜,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先吃點,接下來,還有的是要應付的事。”</br> 明蘭若當然懂,皇后宮里死了那么多人,還扯上所謂的“赤血軍團遺孤”,完全戳在明帝死穴上。</br> 那老頭子怎么可能輕易放過她?</br> 急也無用,她平心靜氣地坐下來用膳。</br> 等她吃完了又用茶水漱了口,蒼喬也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揮退了手下人,點了點自己的長腿:“到這里來。”</br> 明蘭若:“……”</br> 叫他怎么跟叫小孩兒似的?</br> 瞧著自己小姐有些不自在,春和便收了碗碟,迅速地退了下去。</br> 明蘭若這才乖乖地過去,坐在他大腿上,還挪了下屁屁,選了個舒服肉多的位置蹭蹭,坐好。</br> 瞧著懷里姑娘老老實實的樣子,蒼喬幽暗鳳眸微瞇,修臂攬緊了她的細腰,高挺的鼻尖蹭了下她耳朵:“這些日子沒見,可是心都玩野了?”</br> 明蘭若覺得他在蹭貓:“不敢野,不敢野……”</br> 哪里有好久沒見,他也就拿了她的藥丸后,走了六七日而已。</br> 被蹭得好癢,嗯,忍住……</br> “是么?本座瞧你野得很,還玩得越來越野了。”他輕笑,扣著她的后腦,在她耳邊喑啞地道。</br> 聞膩了那些玫瑰味,她今兒身上那藥草清新微澀的味道倒是叫人聞著舒坦。</br> 他沒什么出格的動作,就是讓她覺得自己快被他抱得不能呼吸了。</br> 他還一直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她的腰,真是讓人又悶又渾身發熱。</br> 明蘭若一邊努力試圖抓住他的手臂,一邊努力轉移話題:“督主大人怎么趕回來了?”</br> 她知道皇后會在宴席上動手腳,可她真沒想到皇后敢搞那么大的事兒——</br> 就為了殺她和栽贓嫁禍她,周皇后這可是搞出了一場宮變!</br> 蒼喬動作微頓,倒是真松開了她一點,不玩她的腰,換了扣著她皙白的纖手把玩——</br> “宮里的大小事,能真正瞞住本座的不多,皇后今日還能像模像樣地偷偷整出這樣的大戲,算周家和某些人有點本事。”</br> 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在城郊大營的時候,他接到了明確的消息,就立刻帶人趕了回來。</br> “沿途還有些狗沖出來吠叫,試圖拖住本座回宮的時間,我就知道,這事兒,小不了。”蒼喬哂笑一聲。</br> 明蘭若看著他:“你心里可有數了?”</br> 蒼喬頓了頓,也看著她挑眉微笑:“本座心里有沒有數不知道,但瞧著小娘娘像是心里有數了。”</br> 明蘭若點點頭:“按理說這個殺局是周皇后和周家組的,他們目的有三個——“</br> ”第一一、殺了我;第二、污蔑我、第三、拖你下水。”</br> 周家需要的結局是——太后被反賊刺殺,她明蘭若這個策劃用赤血遺孤刺殺太后、皇后的“主謀”也因為“意外”死在當場。</br> 而喬這個掌管刑詔、偵緝、刺探的東廠頭子卻不知道自己的外甥女竟是反賊,害死了太后和那么多人。</br> 這是把皇帝的臉面放在地上踐踏,從此必定叫皇帝對他離心離德,就算皇帝再信任蒼喬,心里都會扎了根刺。</br> 而且死了那么多官員女眷,朝臣怎么可能會放過蒼喬,群情激憤必定聯手彈劾蒼喬,甚至死諫!</br> 明帝哪怕真的無條件信任蒼喬,也不可能殺了所有朝臣。</br> 明帝為了保住皇位,最后蒼喬至少也是個貶官革職,蒼喬已經在那個位置,他一旦不是東廠督主,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br> 這局希望一箭三雕——她明蘭若死、太后死,蒼喬也死,周大將軍和周皇后普天同慶,從此大權在握。</br> “這周家算盤打得叮當響,可沒想到最后刺客連周皇后也殺,大概是周家組的殺局里某個環節,混進了周家的敵人。”明蘭若猜測。m.</br> 蒼喬靠著小桌,瞧著她分析得頭頭是道,意味深長地一笑:“小娘娘,越來越聰明了啊,懂得越來越多,不如猜猜本座的想法?”</br> 明蘭若想了想:“督主必是想到了怎么破周家的局。”</br> 周皇后要殺死周湘云,就是為了向皇帝和朝臣,她也失去了親人,她什么都不知道。</br> 現在周湘云反殺了皇后,雖然讓周家痛失臂膀依仗,但卻讓周家徹底洗脫了主謀的嫌疑。</br> 而只要上官宏業這個秦王還在,沒了周后,周家還是很有希望的!</br> 所以周家一定會咬死她明蘭若是幕后主謀之人!</br> 蒼喬長年浸淫在陰謀詭計之中,他這個陰謀詭計的祖宗,一定想到了怎么破局才對!</br> 蒼喬挑眉:“本座可沒想這么復雜無聊的事,本座剛才想得很簡單……”</br> 他笑了笑:“就是想知道你嘴里是什么味。”</br> 說著,他低頭不太客氣地吻住她剛才一直吧啦、吧啦的小嘴。</br> 嗯,打完一場硬仗的小女人,嘴還是很軟,很熱的。</br> 讓他知道她還是活生生的,安安全全的被他抱在懷里。</br> 而不是一身血糊糊、臟兮兮地站在那里,叫人一眼看過去,觸目驚心。</br> “唔……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