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若被他一把推開,踉蹌了兩步,有點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br> 他這是怎么了?</br> 現在的他竟然還會推開她,這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br> 喬炎將茶水一口灌下嘴里,背過身拉了拉自己的下衣擺,沒什么表情:“這些日子,有點不舒服,公子還是不要靠近我了。”</br> 明蘭若怔然地看著他的背影:“喬炎,你真的生氣了嗎?”</br> 他都不叫她“小明”了,語氣還這樣疏遠。</br> “公子如果不希望我生氣,那就不要再靠近顧二,關押國公爺的地點,我會讓唐知府想辦法弄到手。”喬炎沒有回頭,只淡淡地道。</br> 說完,他起身背對她就走了。</br> 明蘭若愣住了,她突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br> 平時對貓上癮的重度貓癮癥患者,一副沒貓會死模樣的貓奴,突然把貓主子扔開了,貓是什么感覺?</br> 她……在這一瞬間和那被扔開的貓有了詭異的同感。</br> 隨后,明蘭若立刻搖搖頭,沒好氣地低聲嘀咕:“呸呸呸,誰是貓!”</br> 她是被他叫小母貓叫多了,才腦子不清醒了。</br> 她才不是他的寵物!她是活生生的人!</br> 喬炎是說了他不舒服,他不舒服才推開她。</br> 明蘭若秀氣的眉毛一擰,可他哪里不舒服呢?渾身都是硬邦邦的!</br> 難不成昨晚走了一宿,太累了?</br> 一會子回去了,給他把把脈吧。</br> 明蘭若這么想著,起身也跟著離開了酒樓。</br> 她一離開酒樓,就有人立刻將她的消息通傳給了顧文淵。</br> 顧文淵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宅院,此刻正在喝茶。</br> 顧文淵細長的眼里閃過一定異樣的光:“嗯,跟她在一起的那個是小喬的兄長大喬?”</br> 他在主宅客廳里見過那高挑修長的青年。</br> 侍奉在顧文淵身邊的侍衛點頭:“沒錯,那個人叫喬炎,他們兄弟倆一間房,都在城北下住著。”</br> 顧文淵翹著二郎腿坐下,笑了笑:“這對兄弟兩倒是都生得很好看。”</br> 大喬和小喬各具風情,大喬俊美沉穩,只是小喬身上的少年氣更得他喜歡。</br> 那侍衛笑道:“要不,公子把他們兄弟二人都收了,就跟我一樣伺候在您身邊?唐知府那么疼你,想必一定會答應的。”</br> 顧文淵拿著扇子敲了下他腦殼:“我那大哥雖然是個傻大個,但并不是真傻子,做得那么明顯,他定要取向父親告狀!”</br> 他好不容易才把那多管閑事的顧大哄走。</br> “能將小喬弄到手,已經很好了。”顧文淵細長的眼睛里閃過詭秘的光芒。</br> 那侍衛有些擔心地蹲下來,給他捶大腿:“只是屬下瞧著那小喬可能未必喜歡男子。”</br> 今天中午一起吃午飯時,他就覺得小喬對二公子非常抗拒。</br> 顧文淵端起茶,不以為意又輕蔑地道——</br> “在這長白山,不,在東北疆,父親是無冕之王,我就是王子,連秦王都會死在這里,區區一個侍衛怎么想的,很重要?”</br> 何況,今天他已經表明了自己天之驕子的身份。</br> 他降尊紓貴看上他,喬明如果不感動,就是他不識相。</br> 顧文淵勾起唇角:“他如果是個乖巧,自然有好處給他,他如果不識趣,本公子自然也會收拾得他服服帖帖,再說了……。”</br> 說著,他伸手挑起侍衛的清秀的面孔:“就像你當初也不曉得這男子和男子之間的快樂,遠勝男女之間,我不是教了你么,以后我也會帶著小喬體味這樣的樂趣。”</br> 侍衛有些微的僵硬,但最后也露出個溫馴的笑容:“是!”</br> 顧文淵心情很好,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那侍衛的臉:“連史上那些帝王將相——衛靈公、漢哀帝、陳文帝都寵幸男子,可見這同性之間才有真愛,女人的存在只是為了傳宗接代!”</br> 說著,他拉起那侍衛:“走吧,今日就讓你伺候我,以后,我要專心寵愛小喬了。”</br> 聽著顧文淵恩賜的語氣,那侍衛忍耐著干笑:“是。”</br> ……</br> 明蘭若回到自己的房間,就看見喬炎已經上了他的那張床,正在閉目練功,盤膝打坐,整個人似籠在一層冰寒煙霧之中。</br> 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宜打擾,遲疑了一下,決定先午休一會,起床再給他看診。</br> 明蘭若踢了鞋子,躺在自己床上,昨晚走了一夜,疲憊讓她很快睡著了。</br> 她睡著之后,喬炎微微睜開的鳳眸,靜靜地凝視著對床睡顏安靜的美人。</br> 近乎貪婪地看了好一會,他強行收回目光,安靜地閉上眼,繼續——打坐練功。</br> 星宿說過,男人多余的精力和念頭,消耗掉就是了。</br> 明蘭若這一覺睡到太陽落山。</br> 可她沒想到自己坐起來的時候,隔壁那位爺……還在打坐!</br> 她睡眼惺忪地揉揉頭發,看著對床紋絲不動的男人,嘆了口氣——</br> 算了,趁著這個時候,她去找陳寧他們商量事情吧。</br> 等他練功完畢,她晚上再給他把脈。</br> 明蘭若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轉身離開了房間,沒有看見喬炎見她離開后,微微放松的身體。</br> 她走過一個轉角,剛準備去敲陳寧跟景和的房門,就忽然聽見里面傳來悶哼和打斗聲。</br> 明蘭若整個人一悚,糟了,有人潛伏進他們房間了!</br> 她立刻警惕地反手捏緊了自己扣在手腕上的鐲子。</br> 那是無名先生給她打造的大殺器——萬毒孔雀翎!</br> 明蘭若悄悄地靠近門口,忽然聽得景和一聲壓抑的低喊——“王八蛋,松開……痛!”</br> 她心下暗道不好,立刻“砰”的一聲踹開門,手里的暗器對準了房間:“放開景和!”</br> 然而,就在她準備按下暗器的一瞬間,房間里的一切映入了她的眼里。</br> 明蘭若呆住了——</br> 房間里亂七八糟,東西掉了一地。</br> 地板上,景和騎在陳寧的身上,她正一臉猙獰地撕著陳寧的衣服。</br> 而陳寧被扯得結實性感的蜜色身體半裸在外,他一頭薄汗,發絲散亂,紅著眼,像只被逼急了獸,一口咬在景和的小手臂上。</br> 景和方才那句“松開……痛”,原來是這個原因。</br> 明蘭若:“……”</br> 空氣里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br> 明蘭若沉默了片刻,收回了自己跨進門的腳:“今天太陽真好啊,是時候出去逛逛了。”</br> 她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空,順手關上了門。</br> 景和:“……”</br> 陳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