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淵失笑：“喜歡她，我怎么可能喜歡她，我不過是……”</br> 他頓了頓，凝視著明蘭若，眼神有些詭秘：“看你們有幾分相似，覺得有趣罷了。”</br> 父親說過很多次，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如今落草為寇，蕭帥的外孫女該是他或者大哥的未婚妻。</br> 當然，按照年齡算，確切地說，那位明妃娘娘——明蘭若該是他的未婚妻。</br> 父親一直說他們兄弟跟長白山里其他土匪是不同的，他們出身尊貴。</br> 大哥早年一直在外頭隱姓埋名地養大到十幾歲才被父親偷偷接進山。</br> 可他卻是在父親面前長大，識文斷字、學武習兵法。</br> 他要是在京城里長大，蕭家也沒有滅亡的話，那么他也會成為少將軍，是所有人傾慕的貴公子，不會比秦王差。</br> 那位出身高貴的美麗貴女也會成為匹配他身份的妻子！</br> 明蘭若就像一個華麗的擺件，一個象征——象征著他顧文淵原本應該有的榮耀。</br> 證明他不該是這山中草寇之子，而是天之驕子！</br> 所以，他才特意去了唐叔父的壽宴，親自去看那個明家女兒的樣子。</br> 倒是也沒失望，那個女人長得很美麗，動人心魄。</br> 他在壽宴上一直在細細地觀察她，像打量一件本該屬于他的物件。</br> 可惜，那女人如今是殘花敗柳，別說配他了，也只配給大哥當個妾！</br> 明蘭若被他的目光看出了一身雞皮疙瘩！</br> 原來顧文淵竟是這么想她的——一個物件，一個象征舊日榮華與威望的物件。</br> 她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身為蕭家唯一的遺血，她還真是有多種“用途”。</br> 她咬牙干笑：“呵呵，您跟我說這么多不太好吧？在下只是個很普通的侍衛。”</br> 顧文淵忽然伸手按住了明蘭若的肩膀，微笑道：“沒什么不好，我與小喬一見如故，何況你是男孩子，自然比那種殘花敗柳的明妃好多了。”</br> 他這個人，最出色的就是記憶力。</br> 所以在看見面前的‘少年’時，他會一瞬間覺得喬日像明蘭若，甚至懷疑喬日和明蘭若是不是有什么關系？</br> 不過如今看來，是他想多了。</br> 明妃都殘花敗柳了，面前這美貌少年既有明妃的幾分容貌，又是少年，最合適被他收集起來，用來疼愛了。</br> 明蘭若被他細長眼睛里的目光看得身上雞皮疙瘩掉了一地。</br> 什么一見如故?只不過自己現在這張臉讓他有興趣而已！</br> 還有什么叫她是男孩子，比殘花敗柳的明妃好？</br> 這話聽得可不對勁！</br> 這油膩的渾蛋該不會有龍陽之好——喜歡男孩子吧？</br> 明蘭若抬手就想把他的手扒拉下來，卻不想才握住顧文淵的手腕，卻忽然被他反手一拽。</br> “小喬，你來看看，這道燒狍子味道很不錯，是以前的宮廷御廚做的……”</br> 她完全沒想到看起來單薄的顧文淵力氣那么大，她竟一下子被他硬生生拽進他懷里。</br> 顧文淵抱著她的肩膀，一手將她困在懷里，一手把那盤狍子肉移到面前，微笑道——</br> “吃吃看，你只是個侍衛，在唐叔父這里是吃不上這樣的好東西的，可日后你有了我，想要什么好東西都手到擒來。”</br> 明蘭若只覺得忍無可忍，惡心得差點吐了，抬手就要拿銀針去扎他胳膊上的麻穴！</br> 這個不要臉的變態！</br> 可她還沒來得及動手，忽然聽見大門“砰”地一聲被打開。</br> 顧大高大如熊一樣的身軀站在門口，盯著這一幕，臉色異常難看：“二弟，你在做什么！”</br> 顧文淵一下子就松開了明蘭若，冷冷地反問：“大哥在這里做什么？”</br> 顧大惱火地瞪著他：“二弟，你……父親知道你這樣，會打死你！”</br> 他沒好氣地上前幾步就去拽顧二：“走，父親那邊有事，你趕緊跟我走！”</br> 顧文淵很煩這個比自己大了十歲，完全像草莽之徒的大哥，他們不是一個娘生的，可他暫時也不能得罪顧大。</br> 他冷著臉：“行了，大哥，我自己走。”</br> 說罷，他看了眼明蘭若，微笑道：“小喬，我會再來找你喝酒的。”</br> 隨后，他矜傲地轉身離開。</br> 顧大又氣又惱，他看向剛才在自己二弟懷里掙扎的那個少年侍衛。</br> 他知道自己二弟的性取向不太一樣，不太喜歡女人，可很多年前二弟被父親打了一頓之后，就沒有再干過出格的事兒。</br> 可這少年……</br> 顧大看著明蘭若，眼底驚艷又惱火——</br> 這少年長得也太好了，剛才在客廳里他也注意到了，只是沒想到竟叫二弟失了分寸！</br> 顧大冷酷又惡狠狠地警告了一輪明蘭若，才帶著人拂袖而去：“你好自為之，如果再出現在我二弟面前勾引他，本當家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br> 明蘭若冷冷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瞇起眼，嘲諷地笑了起來：“呵……誰勾引誰啊？”</br> 明明是自己的弟弟為非作歹，想要“強占民男”，倒是成了自己勾引人？</br> “公子，想勾引誰？”一道幽幽的聲音忽然響起。</br> 明蘭若一僵，轉眼看向出現在門口的高挑清冷的人影。</br> 喬炎正定定地看著她，面無表情。</br> 也不知道他到底看見了什么，剛才有沒有看見自己被顧文淵那變態抱著的樣子。</br> 明蘭若眼珠子微轉，放低了聲音：“剛才顧大，是你叫來的？”</br> 不然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br> 顧二才要對她動手動腳，顧大就出現了。</br> “不然呢？公子是覺得我壞了你和你未婚夫的好事？”喬炎挑眉。</br> 現在的明蘭若是男裝打扮，他只喚她“公子”</br> 明蘭若咳嗽一聲，上前把他拉進來，又關上門，才瞧他：“他算什么未婚夫，你又胡說了！”</br> 這人換個一層畫皮，這嘴卻永遠不饒人！</br> 她拉著他坐下：“喬炎你做得很好，你真聰明，剛才嚇死我了。”</br> 他們現在身份只是唐知府的侍衛，不合適隨便對身居高位的顧文淵動手。</br> 喬炎的法子是最好的，而且他立刻能將顧大弄來這里，當真是手腕高明。</br> 喬炎笑了笑，抬起眼打量了她一回，眼神有點莫測：“我以為公子什么都不怕，什么人都敢跟著走。”</br> 明蘭若被他看得心頭一顫，知道他實在罵她不管不顧，身陷險境而不自知！</br> 她知道自己冒險了點，可光天化日下，誰知道顧二就開始沖一個‘男子’動手動腳。</br> 她低嘆了口氣，溫聲解釋：“我見顧二對我格外不同，總要查探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免得耽誤我們接下來的計劃。”</br> 而且，她也想要從他那里打聽一下父親到底被關在哪里的消息！</br> “誰知道顧二竟是個天殺的變態，今日真是倒霉透了！”明蘭若咬牙切齒，眼神冰冷。</br> 雖然打聽到了很多消息，可她一點都不開心！</br> 有機會，她肯定剁了顧文淵！</br> 喬炎原本打算倒茶的手一頓，淡淡地道：“我記得公子也是這么罵千歲爺變態的，公子覺得跟千歲爺在一處，很倒霉么？”</br> 明蘭若：“呃……”</br> 不妙啊！她這位大兄弟怎么就突然開始文字獄模式了呢？</br> 她說啥錯啥啊！</br> 她干笑，討好地接過茶壺給他倒水：“這話哪里說的，變態也有高下，千歲爺那是變態中的極品，哪里能是顧二這種變態里的下品能比的？”</br> 喬炎盯著明蘭若，狹長的眸子光芒微閃——變態中的極品？</br> 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我懷疑你在罵我！</br> 喬炎冷了臉，垂下眸子喝茶：“穩妥起見，公子下次行事，最好先與屬下商量。”</br> 明蘭若瞧著他雖然臉色冷淡，可語氣放緩，包房里又四下無人，她索性一扭身坐在他腿上，小臉靠著他肩膀。</br> 她用回了自己的女音，軟聲道：“好了，知道了，喬炎哪，你別生氣了。”</br> 平時，他最吃這一套了，很容易被哄好。</br> 可這次，喬炎忽然整個人身體一僵。</br> 明蘭若有些納悶，伸手摸摸他脖子：“你怎么了？脖頸都是僵硬的，哪里不舒服？”</br> 喬炎只感覺柔軟微涼的小手撫過來，像燃了一把火，女孩子身上溫軟特殊的香氣浸潤進每一毛孔。</br> 他體內似有什么東西在渴望鼓噪和蠕動……</br> 他猛地站了起來，忽然一把將明蘭若推開，自己退開好幾步，面無表情地道：“我沒事！”</br> 他何止脖頸是硬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