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鶴樓</br> 徐秀逸正在包房里,安靜地等待著神秘的接頭人出現。</br> 明姐姐沒有告訴她對方是誰,但只說如果對方需要會聯系她,請求她在保證自己的安全下,給對方必要的協助。</br> 門口忽然傳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br> 徐秀逸立刻閃身到門邊,低聲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br> 門口傳來女子遲疑了一下……悶悶地很小聲道:“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遍地跑……”</br> 徐秀逸差點笑出聲來,暗號對上了。</br> 也虧得明姐姐想出來如此“脫俗”而“貼切”的暗號,尋常人壓根對不上。</br> 門一開,就看見一個戴著斗篷的女子閃身進來。</br> 待她脫下斗篷,徐秀逸定睛一看,瞬間瞳孔一震:“太……太子……太子妃娘娘?!”</br> 明玥瑩取下斗篷,露出有些蒼白的小臉,她輕輕點頭:“是我。”</br> 徐秀逸反應過來,才要行禮,卻被明玥瑩托住了手腕:“這里沒有什么太子妃,只有明家二小姐。”</br> 如此隱晦的暗示,徐秀逸立刻懂了,她看著明玥瑩,神色有些復雜:“您今日是……。”</br> 她這么都沒有想到,明姐姐在宮里的接頭人竟是太子妃娘娘。</br> 她明明記得太子妃因為暗算明姐姐失敗,才被圈禁的。</br> 明玥瑩知道徐秀逸為什么表情如此古怪,她沉寂而苦澀地扯了下唇角:“我這里有一封要緊的書信麻煩徐小姐送給長姐,千萬小心。”</br> 徐秀逸接過她遞來的信,也不看內容,小心地收進衣袖:“是,您放心。”</br> 她無意間瞥見明玥瑩脖子上的淤青,眼角輕顫了一下,忽然問:“您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嗎?”</br> 明玥瑩輕輕搖頭:“長姐說過,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和任務,現在我的戰場,你幫不了我,我會見機行事的。”</br> 以前她太蠢,太糊涂,可如今,她想重新給自己掙一條新命、新前途。</br> 徐秀逸點點頭,請聲道:“二小姐好走,如果有任何需要,派人給我傳消息。”</br> 明玥瑩點點頭,戴回斗篷轉身離開。</br> 徐秀逸看著她的背影,心底深深地嘆了口氣。</br> 她雖然待字閨中,可自從上次陪著明姐姐去了黑市,見識了人世間最黑暗的一面。</br> 她就逼自己去讀了些特別的書,對男女之事有了更多的了解,也更厭惡婚姻嫁娶。</br> 瞧瞧如今的太子妃,曾經名揚京城的才女,卻在太子手里被糟踐成什么樣了……</br> “為什么女子嫁了人,從此就身不由己了,連命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喃喃自語。</br> 可跟在她身邊的武婢也只能沉默不語。</br> 徐秀逸收好信,隨后打起了精神起身:“走吧,咱們得換個地方,我要給明姐姐送信了。”</br> 徐秀逸帶著貼身武婢乘上車,車子到了一處茶莊,正是赤血軍團的產業。</br> 她剛下馬車,忽然邊上裝貨的人沒站穩,腳下一個踉蹌,手里一箱子重重的茶就朝著徐秀逸撞了過來。</br> 徐秀逸本能地抬掌運功一下子按住了那箱子,但有一雙長臂比她動作更快,直接將那箱子一拍,穩穩地放回了裝貨馬車上。</br> 身后有男子灑脫不羈的笑罵聲:“且小心些,撞到了美人,倒叫爺來賠銀子!”</br> 那聲音陌生卻又一絲耳熟,她轉臉看去,入眼就是一張線條俊朗深邃的混血容顏。</br> 男人銀灰色的眸子神秘又妖異,一襲緊窄的銀色異國風情的袍子吊兒郎當地穿在身上,腰間束著玉帶,浪蕩地露出一線性感的胸線。</br> 徐秀逸一呆,下意識地道:“是你?!”</br> 銀狐挑眉,低頭瞧她:“怎么,美人可認得我?”</br> 徐秀逸瞬間板正了臉,退了一步,冷淡地道:“不認得,多謝這位公子出手替我扶了一把,但男女授受不親,您如此行事不合規矩!”</br> 說著,她規矩地行禮,然后領著武婢轉身就朝著茶鋪子走去。</br> 銀狐瞧著她的模樣,摸著下巴若有所思。</br> 不知道為什么,他也覺得她眼熟,在哪里見過呢……</br> “銀爺,這是換口味了嗎?那種板板正正,滿足規矩的高門貴女,您不會看上了吧?”他身邊幫忙打理生意的伙伴嬉笑道。</br> 銀狐沒搭理手下人,他瞧了眼那個沉重的、需要一個大男人小心扛著的茶箱子,又想起剛才那少女單手就穩住了箱子的操作。</br> 他瞇起銀灰色的眸子,露出個詭異的笑來:“有意思。”</br> 規矩板正的高門貴女,竟會武藝?</br> 而且……</br> 以他搞情報這么些年過目不忘的本事,他相信自己一定在哪里見過這個中原少女!</br> 銀狐索性又跟著進了茶莊。</br> ……</br> 與此同時,東北疆</br> 明蘭若對著鏡子左右轉了一圈,看了下自己身上勁裝布衫。</br> 劉海兒梳起來后,一身男裝非常合身,加上蒼喬……行吧,加上喬炎簡單在她臉上做了些修飾。m.</br> 她臉上那種過于女子嬌美艷麗的感覺都消失了,只剩下屬于少年的英氣——她看起來就像個十多歲的俊美少年。</br> 明蘭若很滿意自己的裝束,轉身笑吟吟地看向身后正在收拾易容之物的喬炎:“原來我男裝也可以這樣好看!”</br> 她五官生得冷艷精致,平日春明、景和兩個都喜歡把她容貌的優點放大出來。</br> 可想不到自己原來男裝也這么帥氣,當真一點女氣都沒有了。</br> 喬炎收好了東西,抬手托起她的臉,笑了笑:“小娘娘是很好看。”</br> “哎,該叫我什么了?”</br> 明蘭若拍開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咱們可是要準備喬裝打扮成唐府侍衛押送財物進長白山土匪窩的,你可別叫錯了,你得換了稱呼!”</br> 喬炎淡淡地道:“嗯,小明。”</br> 小……小……小明……</br> 明蘭若沉默了一下,為何這個名字讓她想起了——小李、小王、小張呢?</br> 還真是夠路人甲!</br> 她本來想要個好聽的公子名,但侍衛……算了,小明就小明吧。</br> 喬炎瞧著她抿著唇,倒似有點不爽的樣子,伸手替她稍微整理了下衣襟:"今晚要進山,進山之后,盡量不要離開我身邊。"</br> 明蘭若點點頭,知道他擔心自己,便嘆了一聲:"你進山之后,不要隨便對我這樣親昵,否則叫人看見以為你是個斷袖。"</br> 喬炎一頓,瞧她笑了笑:"好的,小明。"</br> 明蘭若有點抑郁:"……"</br> 小明小明……好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