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若轉身開始一路狂奔!</br> 身后巨大的蟒蛇瞧著獵物跑了,獠牙嗤了一聲,瘋狂地扭動身體跟著撲了上去。</br> 明蘭若被蟒蛇追得呼吸都跑得發燙,喉嚨發干。</br> 可是蛇身上的腥臭味越來越近,她幾乎都覺得蛇嘴里的腥風要撲到她后腦勺上。</br> 她壓根不敢停下腳步,此時剛好奔到一處分叉的路口,她正打算不管不顧高地尋了右邊跑再說。</br> 可手臂上的大黃卻忽然咬了她一口!</br> 明蘭若心有靈犀地扭身朝著左邊狂奔!</br> 原本差點撲上她的巨蟒沖得太快,“哐當!”一下撞上了墻,緩了一下才朝著明蘭若追去!</br> 而就這么一下,給了明蘭若緩沖的機會,她一邊狂奔,一邊使勁地撕扯自己袖子!</br> 那袖邊一閃,黃色的粉末一下子撒了滿地!</br> 那原本打算追過來的蟒蛇似被黃色的粉末燙著了一樣,竟不敢貿然沖過來!</br> 明蘭若才得了喘息的機會,她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渾身大汗淋漓,甚至感覺不到身上的傷疼。</br> 大蟒蛇煩躁又憤怒地盤踞在通道處,沖著明蘭若“斯斯”吐蛇信子!</br> 她拿袖子擦了擦冷汗,抬手又一點不吝嗇地撒了其他充滿刺激性味道的藥粉在地上!</br> 蛇最厭惡雄黃等一切有劇烈刺激性氣味的東西!</br> 大蟒蛇更煩躁了,難受地扭動巨大的身體,既不甘心放棄眼前的鮮嫩的獵物又不敢過來!</br> 明蘭若一邊平復喘息,一邊厭惡又冰冷地看著它:“什么保家仙,壓根就是人工飼養的吃人畜生!遲早我要挖了你的蛇膽入藥!”</br> 唐知府、唐碧君那些混蛋竟在底下以人命供奉這條所謂的“柳仙”!真是畜生不如!</br> 說話間,不知道什么時候爬到她頭頂的大黃,突然跳到了她手背上。</br> 大黃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那條虎視眈眈沖著她呲舌頭的猙獰大蟒蛇,又指了指自己的螯牙,表示——</br> 不得行喲,那長蟲是我的口糧!</br> 明蘭若挑眉:“你能吃得了它?那你剛才還嚇得腦門剛毛都豎起來了!”</br> 害得她被追得差點喘不上氣!</br> 大黃八只紅眼珠子翻了個白眼,很是鄙視——</br> 那是本大仙興奮啊,興奮!很久沒有那么好的口糧了,你又不讓我吃人!</br> 明蘭若氣笑了,手指揪住它腦門上的剛毛:“可聽你放屁吧,剛才明明你都嚇死了,不然哪能跟著我跑!”</br> 大黃最在乎頭上的幾根飄逸的剛毛,立刻沒了囂張氣焰,乖巧地拿幾根爪子抱住她的手指——</br> 我錯了!不要揪毛毛!會頭禿!</br> 它大仙剛才確實是嚇了一跳,自打這幾十年把溫泉山里的大獸和大蛇吃得差不多之后,很少看見那么大的蛇了!</br> 這不,人類要突然看見一只近乎一個大半人高的大肥豬也得嚇到嘛!</br> 明蘭若沒好氣地戳戳它的胖肚子:“吃吧,吃吧,你有本事就吃!”</br> 說著,她反手就將大黃拋了出去。</br> 大黃凌空蕩出一根蜘蛛絲,朝著那巨蟒飄了過去,甚至興奮地張開口器,蠕動螯牙,又吐出細細的猩紅的煙來。</br> 那巨蟒突然之間,似乎察覺到什么威脅,竟一下子警惕地縮起來,只一個大腦袋,黃燈泡似的眼珠子盯著大黃的方向,發出“嘶嘶嘶”的威脅聲!</br> 明蘭若見狀,便知道大黃果然不怕那巨蟒。</br> 何況,大黃如果打不過那巨蟒,大概還能召喚它的小伙伴——各種生活在地下的毒蟲出來幫忙。</br> 這種潮濕黑暗的地方,什么不多,蟲子最多了!</br> 這也是明蘭若之所以掉下來之后,還能夠相對鎮定的緣故,她擅長的本事就是有——控蟲!</br> 此刻見大黃比她想的能鎮場子,連巨蟒都能當做盤中餐。</br> 她把和蛇斗的主戰場交給大黃,自己則繼續驅動那些飛螢蠱振翅前行。</br> 大黃示意她往這個方向跑,不知是否這個方向有出口。</br> 明蘭若走了好一會,沒看見出口,卻看見了一處——沒鎖的牢房!</br> 但那牢房布置得很詭異,竟有一張不錯的羅漢床、黃花梨小幾、一張棋盤、兩只蒲團、梳妝臺、裝睡的精致大壺。</br> 甚至似乎還有一只大浴桶?!</br> 明蘭若一愣,走了過去,若有所思地細細四下查看。</br> 眼角余光忽然瞥見墻角掉落的一片殘破的紅色衣袍。</br> 明蘭若心里一動,立刻走進去,撿起來,就著昏暗的長明燈,一眼看見上面臟污的一品大員才能用的飛鶴補子。</br> 她的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低聲顫抖:“父親……是你嗎……我終于找到你了嗎!”</br> 不會錯!不會錯的!!這里是曾經關押父親的牢房!!!</br> 她忍不住站了起來,奔出牢房大聲地喊著:“爹,爹你在哪里!!”</br> 可是不管她怎么喊,都只有黑暗與寂靜回應她。</br> 她在牢房里尋找到了更多明國公生活的痕跡,也找到了他被折磨的痕跡。</br> 如果說這里只是用來軟禁人的,可墻壁上卻有鐐銬和刑具,而且分明是有人在這里受刑過的。</br> 不說那鐐銬上和鞭子上滿是血跡斑斑,就是邊上那炭盆烙鐵也明顯是用過的,讓人看得觸目驚心!</br> 看得明蘭若都能想到父親因為不肯屈服投敵,一身文人氣節,不知要被怎么樣折磨。</br> 她咬著牙,干脆地起身,驅動飛螢蠱四周圍尋找,卻依然一點線索都沒有!</br> 她不曾放棄,餓了,就吃一顆自己煉制的養神丸,渴了就喝那只大壺里的水。</br> 有大黃跟隨,她現在除了不敢隨便探索機關,并不擔心在這里遇到蛇蟲鼠蟻或者別的危險。</br> 畢竟那只小胖子能把那妖物一樣的大蟒給吃了!</br> 她去看的時候,那只大蟒蛇已經動彈不得,巨大的身體有一半被大黃的毒液化成了液體。</br> 可大蟒蛇還活著,就這么被大黃趴在身上慢慢地吸吃掉。</br> 大蛇卻絲毫不能動彈,這么活活地看著它自己被吃掉,黃燈泡的眼珠子因為痛苦滿是血絲,滲人得很。</br> 明蘭若甚至在里面看見了它露出乞求的光,它在乞求她殺了它。</br> 她冷漠又干脆地直接一刀洞穿了它的腦袋,引來大黃惱火的抗議——活吃才新鮮哪!</br> 明蘭若懶得理它,順手掏了蛇膽,放進盒子里。</br> 大黃看著最精華的寶貝被掏走了,氣得要死,卻也不敢惹明蘭若。</br> 因為那魔女現在渾身臟兮兮的,可滿身的戾氣,它不想被拔光頭毛!</br> 地下黑暗,她不知過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在地下四處尋找父親找累了,就回來睡覺,醒了再去找人。</br> 如此三次,第三次再醒來的時候,她終于接受了一個事實——</br> 父親已經被唐碧君轉移走了!</br> 而且大概是在唐碧君將她逼落陷阱之前,才將她父親轉移走的。</br> 否則,那只壺里的水不會那么滿,還是新鮮甘甜的泉水,分明是剛打回來沒多久!</br> 如今她都快把那一壺水喝完了,可見至少過了三日!</br> 唐碧君那個瘋狂惡毒的女人給了她假的信息,大概是想看她在找不到父親,和被巨蟒追趕吞噬的絕望中死去!</br> 明蘭若心里越發堅定了,必須除掉唐碧君和鏟除唐知府他們的念頭!</br> 好在,她在這里還發現了父親暗中留下的一些東西和線索。</br> 也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身為明國公的父親在床底用他的血寫了不少東西,希望有一天朝廷的人會發現這里的秘密!</br> 他大概沒有想到,等來的不是朝廷的人,而是她這個尋父的女兒!</br> 而她在看完父親的東西之后,也知道了許多秘密和內情,瞬間對東北疆的局勢茅塞頓開!</br> 甚至,她大概有了能去哪里找到父親的思路!</br> 這一趟死而后生的冒險,終于也算有了收貨!</br> 唐碧君既然能轉移父親,那就不會貿然殺了他!</br> 她用毛巾沾了些水洗了臉,決定想辦法找出路。</br> 既然父親已經被轉移,再留在這里的意義也不大了,蒼喬一定急瘋了!</br> 這一刻,她忽然很想念他,不知道他可找到了自己的線索!</br> 她得想辦法出去,和他相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