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他?”</br> 一片花瓣被揪掉了。</br> “不去找他!”</br> 一片花瓣又被揪掉了。</br> 最后看著光禿禿的花桿子,她沉默了。</br> 罷了,天意如此,她就鴕鳥當到底罷!</br> 她抿嘴,忍不住有點氣悶,看著自己還包著薄紗布的兩只爪子,竟莫名地生出一點委屈郁悶來——</br> 哼,七天了,死太監竟一點都不擔心她么?連個人都沒派上門,不然她好歹能打聽點消息!</br> 想著,又覺得自己矯情,明蘭若嘆了口氣,百無聊賴地靠著軟枕,有一下沒一下地戳正在喝水的大黃屁股。</br> 人哪,就不能無聊,一無聊就開始矯情。</br> 大黃的肥屁屁被她戳得一拱一拱的,差點尿出來,沒法好好喝水,只恨自己不能掉頭咬她一口。</br> 這個魔女怎么那么煩人哪!</br> 一副煩躁思春的樣子,去找那個妖里妖氣又兇狠的魔頭交配一下就好了嘛!</br> 春天來了,它以前手下那些螳螂呀、蠑螈、蝎子、連被它吃掉的老虎都是這樣嘛,到發情期就去找伴侶!她在這里撩撥它做什么!</br> 它是高貴的蜘蛛王,對她這種丑陋的人類魔女不感興趣,大黃八只眼翻了個白眼,干脆地撅起屁股跳到墻壁上爬走了。</br> 當然,高貴的大黃是沒有辦法理解人類世界還有太監這種人造的物種。</br> ……</br> 而此時,那個‘妖里妖氣又兇狠的魔頭’,正在宮中華榮殿里坐著,慢條斯理地喝茶順便看戲。</br> “砰!”</br> 一只白瓷山水鎮紙被狠狠扔在太子頭上,瞬間將他打得頭破血流!</br> 太子上官宙卻不敢有任何不滿,只滿面惶恐沉痛地伏在地上:“父皇息怒啊,兒臣死不足惜,但您龍體要緊!”</br> “廢物!已經七日了,你查出來什么了?”明帝憤怒至極,指著他鼻子,氣得發抖。</br> 黑市整個被燒了,負責黑市運作的人被手下管家桶了一刀,挨了七天,今天徹底歸!</br> 姓蕭的遺骨和他的刀賣出那樣高的價格,足足六萬兩黃金,一座城池的價格,結果錢也不見,東西也不見了!</br> 這個兒子查來查去,什么都沒有查到!</br> 上官宙面色沉痛,鮮血一點點順著腦門低落,他心里的恨意和懊悔卻一點都不比皇帝少。</br> 父皇將黑市交給了他,他見前幾年收益尋常,今年才想著再開圍獵場,好容易搞了一批東北疆的流民過來,再加上父皇松口允許他拍賣蕭家的遺骨和劍。</br> 他本以為今年能大干一場的,結果呢?</br> 全砸了!</br> 要讓他知道誰敢偷了他的錢和東西,他非得把對方碎尸萬段~!</br> 皇帝看著自己的長子,眼底滿是煩躁與失望:“宙兒你太讓朕失望了!”</br> 太子再次對明帝深深叩頭:“對方下手如此狠辣,明顯是做了充足而長期的準備,父皇再給兒臣一次機會吧,兒臣一定會將黑市被毀之案查個水落石出!”</br> 黑市被毀他雖然肉疼,但上官宙很明白,他好容易聯手明蘭若把周皇后搞得被禁足,皇帝對他態度有所好轉。</br> 如果因為這次黑市被毀的事情,皇帝覺得他不堪大用,那只會便宜了上官宏業!</br> 皇帝深吸一口氣,憤怒地道:“你能查什么,蕭家那些東西不見了,到底是不是蕭家余孽作祟你到現在都查不出來!“</br> ”當初你求朕拿出那些東西不是說又能提高黑市名聲,又能查看是否有蕭家余孽會找上門嗎?!”</br> 太子被問得狼狽不堪,咬著牙,忍不住看向一邊坐著看戲的蒼喬:“千歲爺當時也在場,東廠想必能查出什么來的,求千歲爺指點一二!”</br> 憑什么,蒼喬這個當時在場的閹人可以置身事外,他卻要跪在這里戰戰兢兢!</br> 蒼喬鳳眸微微瞇了起來,輕笑一聲:“殿下恕罪,咱家無能,這一時半會地還真查不到是不是蕭家余孽作祟。”</br> 蒼喬就這么大喇喇地表達了自己沒查到。</br> 明帝臉色極難看地朝著太子怒道:“你還真是出息了,黑市你接管了好些年了,如今出了這么大的紕漏,不想著補過,倒是開始四處攀咬他人!”</br> 太子慌忙道:“不,兒子不敢!”</br> 他心里恨得不行,卻也只能老老實實地低著頭。</br> “行了,滾出去!”看著兒子滿頭血,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明帝煩得不行。</br> 他又一次開始質疑自己立長子為太子到底對不對。</br> “是。”太子狼狽地捂住腦袋退了下去。</br> 看著太子離開,明帝疲倦地坐在皇位上,蒼喬這才起身慢條斯理地上前為明帝按摩太陽穴。</br> “陛下,息怒,身體重要。”</br> 明帝臉色無比難看:“依你看,這件事到底跟蕭家余孽有沒有關系?”</br> 蒼喬頓了頓,慢條斯理地道:“明面上看著像有人黑吃黑,暗里也許跟蕭家余孽有關。”</br> 明帝一頓,微微睜大了眼:“愛卿也覺得是這樣,可那個拍下東西的買家,已經被抓起來嚴刑拷打,也只查出來他是個江南豪客!”</br> 蒼喬淡淡地道:“蕭家滅門銷聲匿跡二十年,就算與他們無關,也是有人一如靖王那般準備利用蕭帥的東西,打著蕭家的名義謀反。”</br> 明帝疑心尤其重,早已篤定此事和蕭家有關,倒不如順著他的話說,只把話里重點換一下就是了。</br> 果然,明帝立刻狐疑陰沉地道:“沒錯,蕭家赤血軍團的余孽那么多年都不曾出現,連當初蕭家滿門老幼婦孺被埋在山石底下,被豺狗分食,他們都沒出現。“</br> ”如今不過是一把刀骷髏白骨怎么會突然出來搶,那些宗室皇親、藩王們八成又想利用蕭家余孽名義蠢蠢欲動了,朕都坐在這皇位二十年了,他們這群垃圾還沒死心!”</br> 明帝恨得咬牙切齒,忍不住又砸了滿地東西。</br> 蒼喬收回手,淡漠地看著他發作。</br> 等他發作夠了,他才慢慢道:“微臣會好好查的,陛下放心。”</br> 明帝滿是希望和疲憊地看著他:“那就有勞愛卿了,滿朝文武,能得用的竟不如愛卿一人。”</br> 蒼喬沒什么表情地抱拳退下。</br> 明帝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有些陰郁和煩躁,蒼喬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得顧念著明蘭若那死丫頭。</br> 他想了想,吩咐身邊的小太監:“去把明蘭若給朕召進宮里來!”</br> 明蘭若是朝中跟蕭家關系最近的人,黑市出了那么大的事,他還是得親自看一眼那死丫頭,探問一下才放心。</br> “是。”小太監恭敬行禮。</br> 轉過背,這事兒就到了蒼喬這里,他原本是準備出宮的,冰冷的鳳眸微微一瞇,嗤笑一聲:“去吧,叫明王妃進宮。”</br> 小太監轉身退下,蒼喬則打定主意留在宮里了,有些日子沒見小娘娘了,他們還有賬要算。</br> 明蘭若接了消息進宮,心里知道這天總是要來的,明帝那人疑心那么重,怎么可能不召見她試探!</br> 她不慌不忙地隨意打扮了一番,徑自上了馬車往宮門而去。</br> 到了宮門口,她卻瞧見上官宏業一身刑部官服朝著自己走了過來,她微微挑眉正要說什么。</br> 他卻徑自牽了她的手往宮里去,一派親密的樣子。</br> 明蘭若眉心一擰,低聲道:“殿下突然過來是做什么,放開我。”</br> 上官宏業低頭看了眼她的手,卻發現她手上纏繞了紗布,他劍眉微蹙:“怎么弄傷了手。”</br> 明蘭若淡淡地找了個理由:“下廚,被燙傷。”</br> 上官宏業小心地避開了她的手掌,改握手腕:“這樣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