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若微笑著,那清艷的笑容卻讓人覺得不寒而栗:“因為啊,我告訴陛下,今日我出來,抓不到害了太后的真兇,就任由陛下發落。”</br> 元嘉大長公主狼狽地冷笑:“哈,你不就是那個真兇嗎……來人,扶本宮起來!”</br> 但是她叫了好幾聲,卻沒發現沒有人回應自己。</br> 她一轉臉,才發現原本自己身邊的侍女、車夫、嬤嬤全都詭異地消失了。</br> 不,應該說,整條巷子里,除了明蘭若和她竟一個人都沒有。</br> 黑暗冰冷的巷子讓元嘉大長公主心頭一顫:“你這小賤人……你把本宮的人怎么了?”</br> 明蘭若看了眼天邊的冷月:“他們都很好,我就是想跟大長公主單獨聊聊,我記得當初宮變,太后盡力護下了皇室女眷,讓你們都躲進她的慈安宮里,太后是救過你的吧?”</br> 元嘉大長公主冷笑一聲:“本宮知道你想說什么,沒有一個母親能看著女兒受苦,當初德惠被關進修德司,這筆帳我永遠不會忘記!”</br> 一提起唯一的女兒,元嘉大長公主又心痛起來。</br> 她上次去修德司看見德惠,她嬌貴的女兒才被關進去三天就被折磨得瘦了許多,流著淚求她救命。</br> 如果不是太后那個老賤人袒護明蘭若這個小賤人,德惠現在也不會被關在修德司受苦。</br> “本宮要害了我女兒的人付出最慘烈的代價!”元嘉大長公主渾濁的老眼里,滿是憤怒陰狠。</br> 明蘭若看著元嘉大長公主,淡淡地道:“原來大長公主是個只記仇,不記恩的人,難怪了。”</br> 升米恩,斗米仇就是元嘉大長公主這種人,難怪能教出德惠翁主那種殘忍又自私冷酷的女兒,上梁不正下梁歪!</br> 元嘉大長公主陰狠一笑:“明蘭若,你不用詐本宮的話,你合該下地獄,你們感情深,你下地獄陪她不應該嗎?!”</br> 太后和她不是祖孫一樣的關系嗎,那就一起下地獄吧!</br> 元嘉大長公主又想起什么,蒼老的面孔上滿是惡意:“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死了,百草堂也會被查抄,德惠得不到的東西,那本宮就毀了它!”</br> 德惠看上百草園是她們的榮幸,竟然敢不順德惠的意!</br> 明蘭若彎著明眸笑了起來,仿佛發現什么有趣的事:“您還真不愧是浸淫宮廷多年,歷經兩朝的老人兒,說話滴水不漏啊。”</br> 元嘉大長公主說的這些話里,充分地表達了她對自己的憤怒。</br> 也明白地暗示了她就是算計自己的幕后主使。</br> 可是哪一句拿出來,都不能作為證據,證明元嘉大長公主是幕后黑手。</br> 元嘉大長公主扶著馬車站了起來,蒼老狠戾地笑了:“明蘭若,本宮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你這小賤蹄子越垂死掙扎,罪名越大。"</br> "你要是敢對被本宮做什么,不但你兒子會跟著你死,甚至你父親明國公都會死。”</br> 明蘭若忍不住嗤笑出聲:“撲哧,我還以為大長公主什么都不怕呢,不過您老說話再謹慎,再滴水不漏也沒用啊。”</br> 她明眸彎彎,眼里都是慧黠冰冷的光:“今兒,我就是要嚴刑逼供了。”</br> 話音剛落,她身后瞬間出現一群黑衣人。</br> 那群黑衣人中間拖著的那個消瘦狼狽,一身是血的中年女人讓元嘉大長公主瞬間睜大了眼。</br> 她踉蹌著要沖過去:“德惠!你們把我的德惠怎么了!”</br> 但是下一刻,元嘉大長公主就被人一腳從背后狠狠踹倒,再次摔在地上,摔得她痛叫:“啊——!”</br> 她原本都快六十的人了,哪里經得住這么踹,幾乎半條命都沒了。</br> 德惠翁主則被黑衣人扔在地上,然后一腳狠狠地踏在她背上,她頓時慘叫著吐出一口血來:“母親……啊啊……母親救我!”</br> 元嘉大長公主立刻勉強支撐起身體,目眥欲裂地大喊:“反了,反了……你們這是要造反,你們怎么敢打本宮!”</br> 這輩子她見多了后宮前朝的陰謀詭計,可這當街用刑擄人,除了東廠,她是真沒見過這么大膽的!</br> 明蘭若隨意地坐在不知哪來的凳子上,悠悠道:"為什么不敢?打的就是你!"</br> 手段曲折,是因為實力不夠,心計來湊,如今她有這個實力,當然粗暴直接!就是一個字"爽"!</br> 說完,她淡淡一笑:“給德惠翁主上刑,大長公主什么時候拿出來她對太后下的藥,什么時候停。”</br> 元嘉大長公主嘶啞地尖叫:“你……你敢!”</br> 明蘭若挑眉,又多加了一句話:“哦,別讓大長公主分心,讓她好好看著德惠翁主怎么受刑的。”</br> 在元嘉大長公主身后的黑衣人立刻一把粗魯地揪住大長公主花白的頭發,逼她抬頭。</br> 讓她看著德惠翁主的手被人踩在地上,然后一個黑衣人拿出鉗子,一根根地開始拔德惠翁主的指甲。</br> 十指連心,德惠翁主一個嬌養了幾十年的貴女哪里受得了,疼得死去活來地不斷慘叫。</br> “母親……母親……求求你……救我啊!”</br> “德惠!德惠!”元嘉大長公主看著自己女兒被折磨得血肉模糊,拼命掙扎,</br> 明蘭若感慨:“好感人的母女情,大長公主說得對,你們感情深,就該一起陪伴下地獄啊,不用太感激我。”</br> 德惠翁主的慘叫終于讓那個元嘉大長公主崩潰了:“本宮給你藥,本宮給你引發太后心疾的藥,藥在馬車里,放了我的德惠!”</br> 明蘭若抬手,示意其不必對德惠翁主再上刑。</br> 不一會,陳寧也按照大長公主說的,在馬車的夾層里,找到了一小包藥。</br> 她拿出一只小瓶子,打開之后,里面爬出來兩只黑色的尋味蟲,正是之前從太后身上出來的那兩只。</br> 它們果然振翅在那藥物上飛舞盤旋,證明了這藥的真實性。</br> 明蘭若滿意地將藥物收好:“好了,來人送大長公主回府!”</br> 元嘉大長公主死死瞪著明蘭若:“德惠……。”</br> 明蘭若微笑:“您放心,我會把德惠翁主送回修德司,我可沒想找不必要的麻煩。”</br> 元嘉大長公主目送著明蘭若的人將昏迷的德惠翁主背走,忽然惡狠狠地笑了:“明蘭若,你就算拿到藥又怎么樣,你能證明什么,你既不敢殺我,也不敢殺德惠!”</br> 她看穿了明蘭若,這小賤人是狗急跳墻,以為拿到這種引藥就能救太后那老虔婆嗎!</br> 不可能!</br> 明蘭若淡淡地道:“那就不勞您操心了。”</br> 元嘉大長公主被塞進了馬車里,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明蘭若……你等著……你等著……本宮一定要向陛下稟報你今晚的殘暴惡行,誅你九族!誅你九族!”</br> 明蘭若皺皺秀氣的鼻尖,輕哼:“一把年紀了,撒潑起來倒是很有力氣,壞人變老了,果然還是壞人。”</br> 陳寧看向明蘭若:“大小姐,咱們現在?”</br> “回宮。”明蘭若看向天邊,眸光慧黠冰冷。</br> 天亮后,還有一場好戲要上場。</br> 希望她這場戲做得好,能讓教她做戲的督主大人滿意點,消消氣,看在“師徒”一場上,不要太折騰她這個"親傳弟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