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音樂，紅酒，萬事俱備，恰到好處。</br> 韓秋乏味地等待著，這樣的配置不是為了拿下誰，而是單純?yōu)榱烁兄x蘇曉檣。</br> 這家餐廳是韓秋能拿出的最高檔次了，唯一的缺陷就是看起來像是約會的地方。</br> 對于蘇曉檣，韓秋談不上什么動心，只是覺得仕蘭中學(xué)的熟人里，她算是難得的好姑娘和正常姑娘。</br> 要論關(guān)系的深淺，路明非跟蘇曉檣要更熟一些，韓秋正兒八經(jīng)走進(jìn)這些人的生活是在高二開始。</br> 路明非和蘇曉檣，平時冤家對頭仇人，實(shí)際上，這也是關(guān)系好的體現(xiàn)。</br> 高中時期，蘇曉檣喜歡趙孟華，路明非喜歡陳雯雯，而陳雯雯和趙孟華相互喜歡。</br> 有些事情就是一層窗戶紙，大家沒有捅破，但都心知肚明。</br> 蘇曉檣和路明非同病相憐之余又互相諷刺，牙尖嘴利的同時又暗自神傷。</br> 不久前的事情，韓秋找不找蘇曉檣，他都洞知一切。但戲總是要做足的，這陰雨連綿的城市，似乎也只有蘇曉檣能充當(dāng)搭戲的人。</br> 在知道路明非的意圖后，蘇曉檣先是嘲諷了幾句，隨后就和盤托出了，把她所知曉的全部告知韓秋。</br> “女士，這邊。”餐廳的侍者領(lǐng)著蘇曉檣推開了門。</br> 韓秋豁然眼前一亮，她第一次見到蘇曉檣盛裝打扮的模樣。</br> 與陳雯雯的一身白相比，蘇曉檣的黑色套裙要更顯身材。精細(xì)的臉蛋在妝容的加持下，已是人間絕色。</br> “小天女，好久不見。”韓秋起身迎接。</br> “你怎么挑了這么個地方。”蘇曉檣一開口就是嫌棄，“來了很多次，都有些膩了。”</br> “那……換個地方？”韓秋尷尬地問。</br> 沒辦法，誰讓蘇曉檣有個當(dāng)?shù)氐谝坏睦系瑩]金如土只是謙虛的說法。</br> “不用了，上大學(xué)之后就沒來過，當(dāng)找一下以前的味道咯。”蘇曉檣看了看，問：“路明非沒來嗎？”</br> “沒叫他，人情是我欠的，外加上，你要他還，他也還不起呀！”</br> 蘇曉檣被這句話逗笑，“你說話還是這么逗，怎么？路明非去了美國，還是窮鬼一個？”</br> “他去火星也沒辦法一夜暴富。”韓秋幫蘇曉檣拉出椅子，“請坐。”</br> “謝謝。”蘇曉檣安然落座，莞爾一笑，“看你這身打扮，在美國混得不錯咯。”</br> “一般吧，比不過你在復(fù)旦。”</br> 這樣一個夜晚，餐廳的燈光正好，飯菜尚且可口，女孩美得驚艷時光。</br> 韓秋和蘇曉檣聊了很多，基本都繞不開高中那段歲月，也繞不開路明非。</br> 鑒于蘇曉檣還要開車，就沒喝酒。</br> “其實(shí)我挺感謝路明非的。”蘇曉檣忽然說：“雖然我跟他高中經(jīng)常互懟。”</br> “你們這是相愛相殺？”韓秋打趣道。</br> “滾。”蘇曉檣翻了個白眼，“你能跟路明非混到一塊不是沒道理的。”</br> “你這話說的，我這不也跟你混一塊了嗎？”</br> “滾滾滾，你真是比路明非還討人煩。”</br> “那聊點(diǎn)不討人煩的話題。”韓秋正經(jīng)問道：“你感謝路明非什么？他似乎也沒有幫你的資格。”</br> “一句話吧。”蘇曉檣也正經(jīng)了起來，“他無意間的一句話。以前可能沒覺得什么，畢業(yè)后，才后知后覺。”</br> “什么話？”</br> “有一次跟他一起打掃衛(wèi)生，兩個人靠在窗口發(fā)呆。看到樓下，趙孟華快步追上陳雯雯。你知道的，我喜歡趙孟華，他喜歡陳雯雯。那個場面，一瞬間就激怒了我們兩個。不對，怒的是我，路明非這個家伙連怒一下都很難做到。”</br> “我能想象出當(dāng)時你們的表情。”韓秋笑笑。</br> “當(dāng)時路明非說了一句話，對我說的。”蘇曉檣懷念道：“他說，我吃苦是應(yīng)該的，蘇曉檣你為什么要吃苦啊？”</br> 蘇曉檣繼續(xù)說著：“趙孟華確實(shí)很優(yōu)秀，但畢業(yè)后，上了大學(xué)，再回頭看，其實(shí)趙孟華也就那樣。就像路明非說的，我蘇曉檣為什么要吃這份苦？”</br> “我們所看到的世界，難免會隨著年紀(jì)而逐漸擴(kuò)大。”韓秋說。</br> 饒是蘇曉檣這樣的女孩，也曾被困在仕蘭中學(xué)那一隅之地，</br> 十八歲以前，我們單純地以為看清了世界。</br> 十八歲以后，我們才意識到自己只是汪洋大海里的一葉扁舟。</br> “是啊。”蘇曉檣仰頭望著燈光，“我們都長大了。”</br> “你這種語氣，好像一個老女人。”</br> “我真的想把你的嘴巴撕爛。”蘇曉檣幽怨地說。</br> 夜色漸深，相聚也到了散場的時候。</br> 韓秋為蘇曉檣打開駕駛位的車門，“再見咯，小天女。”</br> “確定不要我送你一程嗎？”蘇曉檣問。</br> “不用了，走走路，挺好的，我家離這不遠(yuǎn)。”韓秋說。</br> “那好吧，再見咯。有機(jī)會再聚。”</br> “有機(jī)會再聚。”</br> 韓秋目送著黑色奔馳消失在夜幕里，遠(yuǎn)方街燈和霓虹燈交相輝映，璀璨繁華。</br> 畢業(yè)真好啊，韓秋內(nèi)心感慨萬分。</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