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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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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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處理完所有的消息，姜靈又額外翻回去，將路林簡潔的回信重新看了一遍，隨即忍不住“吃吃”壞笑起來——運氣這個東西，真是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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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后洞外巖下傳來唐妮的聲音：“閣下，您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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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問得輕快而不乏恭謹。姜靈心下嘆息一聲“娛樂結束、斗爭開始”，帶著微微的遺憾關掉了消息，起身走出巖洞：“是的。您的傷情況還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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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唐妮的靴子上與褲腿上沾了晨露，看樣子她已經早起在谷內轉過了一圈。此刻唐妮正站在山崖下，仰臉望著姜靈，聞言就笑了：“多虧您的藥，已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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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的笑容甜美得璀璨，然而即使如此，三四分誠懇之外，依舊是盤算居多。這令姜靈不由暗暗頭疼。偏偏礙著冬明這一層關系，再加上姜靈自己對執著又努力的人一向佩服，結果雖然淪為了謀劃對象，一時間竟然也沒法討厭唐妮……所以姜靈無奈，一邊攀著巖石往下爬，一邊道：“謝我做什么，應該的。您沒事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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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聽話聽音，這話客氣得有點生分。而且在琪雅，冕下們、閣下們對自己身邊的隨員，一般用“你”。這與其說是彰顯上下有別，不如說是親近信賴的意思。在哈奇德隆，姜靈對海丁、賴米等人，就是這么稱呼的。對此，唐妮他們自然留心注意到了。可另一方面，姜靈卻一直稱他們為“您”。這么看來，此間距離不是一般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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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眨眼之間，唐妮心下轉了好幾轉，面上卻是笑道：“我剛才去看了看谷底的小湖，那兒那條褐斑毒蟒就要產卵了。它們是卵胎生的，小蛇一出生就能捕食，處理晚了只怕麻煩，所以我打算今天早上就把它解決了——您要一起去嗎？它以我們的體術標準來算，力量厲害一些，但也不到四檔，神經反應速度之類，只是三檔。當然，它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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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卵胎生是指卵生的動物在母體體內孵化，從生理本質上而言，還是卵生。卵胎生能提高下一代出生后的存活率，所以這種方式，在殘酷的進化選擇之后，被保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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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一聽就明白，同時亦明白這是唐妮在示好——示好之外，也是彰顯實力！因為盟友之間，光彼此相處融洽可不夠，還得有互相利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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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過姜靈此刻最擔心的乃是圓頭它們……若是谷內成了小褐斑毒蟒們的搖籃，那對愛玩愛鬧、好奇心強烈的小猴子們而言，可絕對算不上什么好消息！所以姜靈顧不得計較唐妮的目的，馬上答應：“當然，我當然想去。謝謝您，您放心——我就呆在樹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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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也就是說，“不會給您添麻煩”！故而唐妮一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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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也跟著笑了笑；不過與此同時，她還急急忙忙通知了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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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湖依舊是那片湖，蟒蛇也依舊蜷在石洞里，倒是值哨的猴子們已經換過了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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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照舊用鉤爪從樹上走“路”。唐妮卻不需要。她在大樹之間縱躍來去，比猴子還靈敏幾分，更沒什么聲響，動作敏捷利索，身形非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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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見了，馬上扭頭看看猴群——成年猴群也不過體術三檔而已！姜靈當即明白過來，以自己的體術條件，也已經可以學著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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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過最終，姜靈還是按捺了——現在就學，唐妮顯然會成為她實際上的老師。雖然遠遠不能與巴爾德比，卻也是個不小的人情，還會拉近彼此的距離。這以唐妮的盤算，以后不知道會有什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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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直到姜靈趕到湖邊，她都沒有作出什么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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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唐妮見姜靈收起鉤爪，略有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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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此時猴王也到了，它們出發比姜靈晚，趕得比姜靈緩，到得卻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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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唐妮見狀不解：“這些猴子們怎么也來湊熱鬧了……”她話未說完，圓頭興奮地從隔壁的樹梢那兒撲過來，一下子就落在了姜靈肩上的樹杈里。而后它哧溜一下鉆到了姜靈大腿旁，跟姜靈一樣蹲在樹枝上，扭頭瞅瞅姜靈神色，“嗖”一下伸爪就去掏姜靈腰間的急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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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但是急救包與背包不一樣，有鎖扣，而且要人的手放上去，或者口音指令，驗證通過，才會打開。圓頭的嗓音與指紋，顯然是不被承認的——這是防止無端損失。因為急救包里面別的倒也沒什么，唯獨一個俗稱“機械章魚”的微型自動外科手術機，還是頗為較貴的。當然效果也很好。它能勝任塑造骨骼，以及修補肌肉纖維、血管、神經的任務，這足以對付大多數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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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雖說九級及以上的體術好手，若是受傷嚴重，由于身體潛能開發的緣故，用它治療之后，只相當于裝了個笨拙的假肢，回去還得截除重新手術，可到底比沒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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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至于裝食品的背包，一者是姜靈缺乏經驗，沒啟用它的保險功能；二者，也是沒必要。“游樂場”物產豐富，歷來只有被“原住民”趕出去的，沒有餓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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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結果圓頭急得吱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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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聳聳肩，裝作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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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圓頭叫了幾聲見沒回答，閉了嘴、自力更生攀上姜靈的膝頭，伸長脖子去打量姜靈的面色——要知道，眼下蹲在同一棵大樹上的這三個，怎么說也都是靈長目，眉眼神色其實非常相近……所以圓頭以它在猴群里的經驗，當即判斷出姜靈沒有生氣，于是它立馬得寸進尺，一個勁兒直拉姜靈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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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無奈，摸摸圓頭毛茸茸的腦袋，輕輕拍開它的爪子：“這個可不能給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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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圓頭就撇開頭撅了撅嘴唇，卻賴著沒走，爬上姜靈的背，蹲到了姜靈的肩膀上，去揪姜靈的頭發——可惜姜靈的短發本就不長，這次為了在叢林里方便，剪得更短，也就一寸左右，偏偏又細柔絲滑，圓頭怎么也抓不住，最后擄了兩把，改為抱姜靈的額頭：就跟坐在父母肩上的小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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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沒趕圓頭，卻有些擔心，怕圓頭的爪子尖戳到她的眼睛，便取出一副墨綠的眼鏡戴上了——這個是偵察用的，有好幾種功能。對佩戴者而言，叢林里的夜晚清晰如同白晝。對亞勒那樣倒霉掉進了洞穴里的，更是方便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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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圓頭見了心熱，一個勁兒想把眼鏡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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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不得已，從急救包里取了一小卷繃帶給圓頭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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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唐妮在旁，看得瞠目結舌，也有些羨慕——野生動物對人是極為警惕的，何況它們之中額外聰敏的猴子！姜靈能與圓頭玩得這么好，到底撞上了什么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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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過唐妮叢林經驗豐富，不僅自己經歷得多，也繼承了伊古拉的傳統與營地的知識積累，故而她深知要在野生動物那兒撞運氣，得像姜靈這種手上沒染什么血的家伙才行——其中又以心思簡單純潔的小孩子為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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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像他們這樣的，猛獸也好、人也好，均殺得不少，于是這顧盼氣度之間，便總有些不一樣。說得玄乎一點，是“殺氣”；說得平實一點，不同的、重要的經歷經驗，總會令人有一些改變。而野生動物對這些與危險有關的東西，是極為敏感的。所以他們只能與猴群成為對手，慢慢地倒也能建立起一定的信賴，但要想做朋友，卻是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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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故而唐妮沒有多說什么，見圓頭終于鬧騰夠了，便向姜靈道：“那我就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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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開口剛要應上一聲，下一瞬卻卡殼了：“呃……只怕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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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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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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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唐妮順著姜靈所指的方向看去。褐斑毒蟒藏身的巖縫處，湖水流淌之間，有幾道細細的黑線隨之流了出來。它們隨著水流扭來扭去，倏然鉆入湖中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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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是初生的小毒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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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母蟒半睜開眼，似乎是看了湖邊樹上的兩個人類一眼，依舊慢吞吞吐著信子。姜靈與唐妮對看了一眼，一時間誰也沒說話。猴王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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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只有圓頭，無憂無慮，抓著繃帶這個新玩具，躥回小猴子們之間去炫耀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