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問了大不了后悔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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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伊古拉奴,一個具有六百多年歷史的品牌。在無比遼闊的星際之間,它還遠遠算不上什么經(jīng)典,但對四級文明而言,它已經(jīng)足夠優(yōu)秀,并且有口皆碑。安防領域的產(chǎn)品一向需要經(jīng)過漫長時間的殘酷淘汰,而作為新入者,它之所以能夠異軍突起,在短短不足千年內(nèi)樹立聲譽,是因為每一批伊古拉奴一致無二的忠誠與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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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一個伊古拉奴紋上一對傳統(tǒng)刺青、走出他們的營地時,他首先至少達到了體術十二級,并且不超過四十歲。其次,他會精通一項實用技能,并可能對其它一些也有所掌握,這些技能包括但不僅限于:小型星艦獨立駕駛、體術專用按摩、通用禮儀、通用餐點。再次,他會足以稱得上英俊或者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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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以上這些均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忠誠。在古老的星辰間,沒有什么亙古不變。但伊古拉奴的忠誠比絕大多數(shù)盟約更可靠,因為它以十幾億伊古拉人的性命做背書——作為出售方,魯米皇室承諾,如果一個伊古拉奴的忠誠出現(xiàn)瑕疵,申訴者有權去伊古拉星‘自由狩獵’,或者也可以由他們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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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迄今為止,還沒有一個伊古拉人因此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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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而這些并不足以令伊古拉奴如此迅速地名聲鵲起,畢竟很多同類競爭者擁有一樣或類似的優(yōu)點。令他們迅速擴大聲譽的,是他們的固執(zhí)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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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奴隸的一切皆屬于其擁有者。換而言之,一個擁有者可以對他的財產(chǎn)做任何事,這一點毫無疑問。但一個伊古拉奴在兩種情況下,保留事后自裁權——被命令執(zhí)行不利于伊古拉人的事務(而非伊古拉奴);被無故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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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少擁有者會想盡辦法試圖避免自己的珍貴財產(chǎn)自動損失。這種角力并不公平。不過每一個運氣不好的伊古拉奴都贏了,以他們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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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對特定的伊古拉奴而言,這很殘酷。但對全體的伊古拉人及所有的伊古拉奴而言,這很明智。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昂貴實用的則次之。一件會碎的好財產(chǎn)往往能比它不會碎的同類,得到更多優(yōu)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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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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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看得懵了,又覺得哪里不對。她把這篇東西顛來倒去瞅了四五遍,最后終于找到了關鍵:“體術十二級”;“一對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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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兩樣,冬明都不符合!既然成對,另一個刺青也該在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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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姜靈再次搜索,搜索體術不到十二級的伊古拉奴;片刻后,搜索結果跳了出來,頭條赫然是一個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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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伊古拉奴半成品大甩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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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呆呆地看著這個廣告,眼皮亂跳,忙點進去瞧,但里面只有奴隸介紹;姜靈只好重新搜索,最后還付了一筆錢買了消息,才終于弄清楚了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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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米局勢緊張,內(nèi)亂已經(jīng)初露苗頭,很可能擴大成內(nèi)戰(zhàn)。而上一次內(nèi)亂是四百多年前,當時,一開始,伊古拉星所在的星域沒被涉及;皇室則直接把伊古拉奴營地里的所有人員搜刮一空,當作敢死隊用!為了身后的伊古拉人,從最年少的受訓人員、到經(jīng)驗豐富的教員,這些人并無一個遲疑。但是,在此之后,內(nèi)亂逐漸引起了連鎖反應,伊古拉人因之前的敢死隊而招致大規(guī)??植缊髲?,然而皇室對此卻沒有任何表示與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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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這一次,伊古拉人為免慘劇重演,提前把他們營地里的人全部送了出去!很多四五級文明的星際強盜與雇傭兵愿意免費當一次搬運工——他們的報酬很豐厚,至少不菲薄。因為賣掉這些人的貨款……還是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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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至于伊古拉星的皇室駐軍,他們正忙著應對內(nèi)亂,沒那么多精力去盯住整顆行星。而且普通的腹地駐軍,一個新兵營而已,又不是邊疆駐軍,也不是特別編制……說真的,但凡有兩把刷子的,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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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這一晚差點沒睡著。沒辦法,付費資料太詳細,不僅有說明,還有第一手的實拍影像。的確十分物有所值啦……但是也令姜靈毛骨悚然!而那些資料為了彰顯自己的貨真價實,可沒一個打了馬賽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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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等到姜靈想起去看看菜單、發(fā)現(xiàn)有這個自選功能,已經(jīng)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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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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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第二天,十月十二號早上,姜靈練完體術后,有些萎蔫。她坐在早餐桌前,有一勺沒一勺地喝紅菜湯,對著碟子里的煎吐司發(fā)呆,不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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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王他們還沒結束,周信光只有一個人,所以他很高興姜靈沒像前幾天那樣抓個面包就出去、而是坐下來與他一起吃;不過沒一會兒,他也看出不對了:“你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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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半晌不知說什么,最后道:“我想家了。”這也算是實話。姜靈這會兒沒睡足又累了,所以份外想家里的那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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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結果周信光被勾起了鄉(xiāng)愁:“我也想家了。我媽一個人在家里,我想早點回去陪她?!薄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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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覺得奇怪,周信明難道不是在國內(nèi)?但冬明卻已經(jīng)提早過來了,姜靈就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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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冬明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小杯牛奶,喝了一口,輕聲道:“警戒級別提升,我得回去。三十小時內(nèi)報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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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一怔:“呆會兒就出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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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冬明點頭:“剛好了結亞歷山大的這一筆,中午的飛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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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姜靈幾口吃完了早餐:“我去看你們切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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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起身離去,周信光送給冬明四個字:“一路順風!”轉(zhuǎn)過頭來叉子撥撥一片吐司,又不滿又幸災樂禍:“什么想家了……撒謊!重色輕友!明明是想男人了!”最后一句一出口,他自覺太粗俗,左右看看沒人、松一口氣,又使勁戳了兩下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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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人算不如天算,路林那邊又有變化。還是考察團,不過這回是在南美洲的分隊。這次的發(fā)現(xiàn)顯然比上次更重要。因為一方面,亞歷山大也好、馮勇也好,一時間都沒有得到任何具體消息;而另一方面,冬明從他的腕式接入儀上收到了歸隊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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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路林他們沒等冬明,已經(jīng)趕過去了。亞歷山大替冬明準備了機票與護照,并且向轉(zhuǎn)機機場做了必要通知,主要是怕冬明迷路,雖然這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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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伊萬感激冬明,與另外幾個學員一起,堅持送冬明去機場;亞歷山大與鮑里斯也很為這次交易高興,他們兩個又沒什么架子,本就打算一同送過去。于是姜靈也冠冕堂皇跟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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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伊萬他們一人送了冬明一瓶伏特加,都不一樣。冬明在車上時話不多,把伏特加看了一遍,挑了一瓶淡金的開來喝,不知不覺喝完了,把亞歷山大他們看的目瞪口呆。畢竟體術九級酒精無效的事,他們聽說過,但沒親眼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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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結果一到機場,冬明先去了衛(wèi)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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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望著窗外的起飛坪出神。亞歷山大與鮑里斯對看一眼,都沒去打擾姜靈。不過,有一個悠然路過的金發(fā)青年四下張望,發(fā)現(xiàn)姜靈后,悄悄舉起了手中的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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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察覺,抬手略一擋,向他微微一笑搖搖頭。跟著亞歷山大來的人見了,就沒繼續(xù)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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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年聳聳肩放下了鏡頭,看看亞歷山大他們,又聳聳肩:“真可惜,我都想好名字了,叫‘西伯利亞的彎月亮’。你是中國人吧?中國人聚會是圓月亮,分別是彎月亮,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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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大概來機場的緣故,戴著翻譯器。姜靈在他身上沒發(fā)現(xiàn)惡意,倒是很真誠很惋惜,又聽他說得俏皮,不由莞爾:“對,我是中國人??瓷先ツ敲疵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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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年點點頭,而后他撥撥自己的頭發(fā),朝登機口擺了個感覺很自信的姿勢賣帥:“我說,那是誰?。窟@么美麗的小姐都舍得丟下,太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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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被這奉承逗樂了,但隨即很快,笑容卻小了下來:“他不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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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年一翻白眼,連連搖頭,搖得像個撥浪鼓:“哦,這世上沒什么真正的‘不得不’!他問過你嗎?你留過他嗎?你想不想他留下來?他想不想為你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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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繞口令!姜靈低頭看看機場大廳光潔的地面,轉(zhuǎn)而直視青年:“那是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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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年卻不理這句話:“看!你沒問過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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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一怔,不得不承認:“是,我沒問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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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年又連連搖頭:“這怎么行?那就問問他。嘿,我知道,中國女人都害羞,怕沒面子??墒菃柫舜蟛涣撕蠡趲滋臁疃嘁粋€月,夠了吧?不問小心后悔一輩子!”然后他目光往姜靈背后一挪,眼睛頓時亮了:“啊哈,我的甜心來接我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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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揮揮手:“拜拜!”跟著扭頭看去,目送青年快步走向一個棕色頭發(fā)的女郎,看他們兩人興高采烈地擁抱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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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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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問了大不了后悔幾天,不問小心后悔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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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認為這話很對、太對了,就像張甫那句“物以稀為貴”一樣對!所以,姜靈再次決定……她要立即付諸行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