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府，隨著官兵的和圍，包圍圈子越來越小。李自成節(jié)節(jié)敗退，不過他的部將們似乎并沒有覺得有什么。</br> 這種敗仗他們經(jīng)歷的多了，之前他們不也數(shù)次被官兵逼的走投無路。甚至于，數(shù)次差點腦袋搬家的么。</br> 可又能怎樣呢，李自成還不照舊是東山再起。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干就完了。</br> 就連李自成也是一樣的爽朗，一路潰逃一路敗，一路敗軍一路搶。現(xiàn)在的李自成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吃他娘穿他娘，開了城門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的李自成了。</br> 而是，所到之處燒殺擄掠，所有能搶的東西全部搶走。糧食、金銀細軟，只要能維持他的隊伍不散，李自成什么都干。</br> 只是敗到后來，李自成爽朗的笑聲越來越少。而劉宗敏，則是越來越沉默。</br> 入夜，李自成搶來兩個女人。這是兩個民間女子，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使得她們面黃肌瘦。這些來自于底層的貧民女子膽小怯弱，她們只知哭泣。</br> 她們算不上好看，也算不上丑陋，好在勝過年輕。李自成將她們擄在自己的行營，讓這兩個女子侍寢。</br> 隨行的將士們面面相覷，這一點兒也不像闖王。他們的闖王從來都不是這個樣子的，怎么會強擄起女子來了。</br> 上行下效，這樣會給部下來了極其惡劣的影響。行營內(nèi)，傳來李自成的怒叱聲，還有兩個女子的哀哀哭泣聲。</br> 行營外的李自成親兵們，心中五味雜陳。就在這個時候，大將劉宗敏帶著幾個部將，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br> 親兵一看大驚，其中一個親兵伸手阻攔：“劉將軍，闖王這個、這個不便見客。”</br> 行營內(nèi)，李自成再次的哈哈大笑起來：“老子看上你們，是你們的造化，還哭個甚！若再哭一聲，老子將你們殺了！”</br> 果然，李自成這一聲暴怒，兩個女子登時止住了哭聲。可是，緊接著傳來驚聲慘叫，然后是李自成的怒喝：“還敢反抗，老子打死你！”</br> 劉宗敏冷著臉，一把將那名親兵推到了一邊。然后，不管不顧的，帶人直接闖了進去。</br> 行營內(nèi)一片凌亂，兩個女子衣衫不整的躲在墻角瑟瑟發(fā)抖。李自成赤著上身，看到劉宗敏貿(mào)然闖進來，不由得有些尷尬起來。</br> 然后，李自成哈哈一笑，撿起地上的長袍穿在身上：“老劉，你來找孤何事。”</br> “闖王，都到什么時候了，而今你我山窮水盡，你卻還在糟踐自己的姐妹。你可曾記得，你我發(fā)過什么誓來！”劉宗敏冷冷的看著他。</br> 李自成一驚，這才想起，當(dāng)初他們盟誓造反，要為受剝削壓迫的兄弟姐妹們報仇。殺盡貪官，推翻朝廷。此生盟誓，絕不會天下苦難的兄弟姐妹。</br> 可是，后來的李自成背叛了自己的誓言。歷史上的李自成進了北京城后，也違背了自己的初衷。</br> 面對劉宗敏的質(zhì)問，李自成哈哈的干笑了幾聲：“劉將軍啊，孤這不是、這不是一時糊涂嘛。再說了，這咱們屢吃敗仗，孤的心中煩躁，找兩個女子作陪，也不過分吧。”</br> 劉宗敏目光冰冷：“闖王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什么吧，咱們敗了。”</br> 李自成“嗯”了一聲：“你說過，不就是打了敗仗么。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次咱們輸了，以后再拉起隊伍就是。”</br> “沒有以后了。”</br> 李自成一怔：“你啥意思。”</br> 劉宗敏冷冷的道：“闖王還不明白，今時不同往日。朝廷那個小太子乃是百年不世出的大才，之前是官府欺壓，咱們不得不反。然今你再看看，咱們走到哪里，百姓們罵到哪里，反觀那個小太子，百姓們對他是開門迎接，殺牛宰羊。闖王，你還不明白么。”</br> 李自成無奈的嘆了口氣，看了眼墻角那兩個花容失色的少女：“滾滾滾，都給老子滾！”</br> 兩個女子如臨大赦，沒命般的倉皇從行營逃了出去。</br> 冷靜下來的李自成，頹然坐了下來：“你說的孤怎不懂，可你說，咱們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掉，咱們又能怎么辦。”</br> 劉宗敏沉默，說實話他也沒有什么辦法，半響才道：“咱們手里還有四五十萬人，殺也要殺出一條血路來。”</br> 李自成吐了口氣：“去哪兒，河南咱們待不下去了，湖廣是小太子的天下。江西有追兵，廣西有土司，南京是他們的大本營。咱們?nèi)ツ膬海ニ拇ū粡埆I忠攆，咱們還能去哪兒。”</br> “隱姓埋名。”劉宗敏說道。</br> 李自成一怔：“什、什么？”</br> “一旦咱們戰(zhàn)敗，就躲起來，找個沒人認識咱們的地方躲起來，以圖東山再起。”</br> 李自成豁然站起身：“讓孤藏起來？哼，孤寧可戰(zhàn)死，也不做縮頭烏龜！”</br> “闖王，眼下時局不同了。咱們必敗無疑，不止是咱們，張獻忠也得敗于那小太子。”</br> 李自成震驚的看著劉宗敏，不得不說劉宗敏打仗還是極其勇猛的。他雖說殘暴，可對時局有著清醒的認知。如今的大明，不再是之前那個糜爛不堪的大明王朝了。</br> 明軍四處圍追堵截，朱慈烺兵峰日盛。別說是李自成，川貴之地的張獻忠，也不是朱慈烺的對手。</br> 李自成長嘆一聲：“孤麾下還有幾十萬兵馬，豈能輕易認輸，打！孤偏偏不信，那個太子三頭六臂不成！”</br> 那就打，李自成很快就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朱慈烺還真有三頭六臂，明軍的包圍圈越小，對于他們越是有利。</br> 湘口關(guān)，李自成數(shù)十萬大軍成環(huán)形攻勢。朱慈烺的十二團營，加上地方軍隊武裝，雙方百萬人在這個不大的湘口關(guān)，即將展開一場大戰(zhàn)。</br> 這種大兵團作戰(zhàn)，朱慈烺已經(jīng)了然于胸。他有十足的把握，在湘口關(guān)，徹底擊敗李自成。</br> 士氣依舊需要鼓舞，這次，朱慈烺打出的口號簡單明了，僅有五個字。</br> “活捉李自成！”</br> 沒錯，‘活捉李自成’，這五個字成了明軍官兵一致口號。官兵們都知道，流寇已經(jīng)是窮途末路了。活捉李自成，封王拜候。一時間，官兵士氣大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