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張志遠電話,陸一偉一臉茫然站在院子里,一陣略帶暖意的夜風吹來,打了個冷顫,一個難以抉擇的難題擺在了面前。</br> 一邊是妹妹的終身大事,一邊是張志遠在召喚,兩邊都非常重要,放棄哪邊都是不明智的選擇。陸一偉靠在窗臺上,想著兩全其美的辦法。可一個在北州,一個東州,怎么也不可能都照顧妥當。</br> 陸玲的婚事是大事,一輩子就這么一次,陸一偉不想留下任何遺憾。他下定決心,推掉張志遠那邊,留在東州。想著,掏出手機準備向張志遠請假。剛撥出去又匆忙掛掉,想起今天各種傳聞,他隱隱感覺這事和自己有關。不行!他必須得過去一趟。可妹妹這邊……陸一偉痛苦萬分。</br> 陸玲見陸一偉這么長時間都沒回來,起身到外面查看。剛出門,看到陸一偉靠在墻上不停地磕腦袋。</br> “哥,你這是怎么了?”陸玲心疼地道。</br> 陸一偉匆忙換上笑臉,道:“沒事,可能是剛才喝得有點多了,走吧,我們進去!”</br> 剛要開門,陸一偉一把拉住陸玲,難為情道:“玲玲,哥要和你說件事。”</br> “啥事?”</br> “我……我……哎,不知該怎么說。”陸一偉半天都說不出來,急得陸玲道:“哥,到底什么事,你快說啊。”</br> “玲玲,張書記現在讓我馬上到北州,有重要的事。”陸一偉咬著牙道。</br> 陸玲一愣,然后看了眼房間里面,雖有些不舍,可工作的事也不能耽誤啊。想了想輕松地道:“我以為啥事呢,我這邊沒事,你們下午不都談妥了嗎,那你趕緊去吧!”</br> “玲玲,哥實在……”</br> “哎呀,別說了,我心里知道,你能來我就非常高興。不要忘了,咱倆是親兄妹,兄妹之間沒那么多客套。”說著,拉著陸一偉進了屋,耐心地向劉文麗和劉文剛解釋了一通。</br> 劉文麗身在官場,完全理解陸一偉,心切地道:“那你趕緊去吧,工作的事重要。反正咱們兩家都攀親了,以后隨時可以見面。文剛,派輛車送送一偉。”</br> 劉文剛聞后,立馬掏出手機聯系車。</br> 陸一偉一個勁地賠著不是,劉文麗道:“一偉,你太客氣了,人在官場,身不由己,我能理解。”</br> 不一會兒,一輛奔馳停在了別墅門口。陸一偉把自己的車鑰匙留給陸玲,與眾人道別后匆忙離開了東州市,一路狂奔往北州市趕去。</br> 東州市和北州市約200多公里,走高速的話,至少得兩個多小時。陸一偉一路催促司機加快速度,司機知道陸一偉著急,把車停到應急車道上,將車牌一遮擋,一腳油門踩到油箱,以180邁的速度狂飆。好在奔馳的各項性能好且沿途未遇到任何險情,一個小時多一點就趕到了北州市。</br> 到了北州市,陸一偉立馬和司機郭凱聯系。兩人見面后,郭凱將他帶到了市政府招待所。路上,得知今晚的宴席都是一些重量級的人物時,陸一偉不由得大吃一驚。難道真的與自己的事有關?</br> 到了樓底下,陸一偉給張志遠去了個電話。張志遠直接道:“上二樓到302房間。”</br> 陸一偉懷著忐忑的心上了樓,小心翼翼敲開房門,看到各位領導滿面紅光,談笑風生,氣氛融洽,想必宴席進行得很熱烈。張志遠起身將陸一偉拉到桌子前,對市委書記秦修文道:“秦書記,這位就是陸一偉。”</br> 兩人已經見過面,秦修文微微頜首,沒有說話。</br> 陸一偉恭敬地逐個打招呼,郭金柱豪爽地道:“都是自己人,別那么見外,脫掉外套趕緊坐下敬秦書記一杯酒。”</br> 悉聽遵命,陸一偉麻溜地脫掉外套,顧不上吃菜滿上酒,雙手端起來躬下身子遞到秦修文面前道:“秦書記,今天借此機會可以敬您一杯酒是我的榮幸,學生不才,還需要您多加教導和指點。”</br> 秦修文看著陸一偉遲遲不端酒杯,眼神里充滿各種疑惑和好奇。他在想,眼前的這個小伙子何德何能驚動各路神仙過來捧場?當然,不排除張志遠的因素,但各位一晚上在夸他,多少有些驚訝。</br> 看到秦修文的眼神,陸一偉猛然想起在內蒙與秦修文相遇的場景。同樣是在飯桌上,同樣是在敬酒,同樣是這個狀態,驚人的相似。好在那天自己態度還算不錯,如果像巴圖一樣耀武揚威,估計他來北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給收拾了。現在想想,心有余悸。</br> 郭金柱見秦修文擺起了譜,隨即道:“一偉,秦書記是你領導,你應該尊重他,拿這么小的酒杯誠意不足啊,來,拿這個!”說著,將一邊的茶杯放到陸一偉面前道:“倒滿,這樣才顯得有誠意。”</br> 看著足可以盛放半斤酒的茶杯,陸一偉倒吸了口涼氣。但既然郭金柱說話了,就是硬著頭皮也得喝下去。他拿起酒甌咕咚咕咚倒滿,旁邊的張志遠看著替他捏把汗,可這個時候他不能多語,選擇了沉默。而徐才茂和白宗峰相互一笑,似乎要考驗一下陸一偉的酒量。</br> 陸一偉端起一茶杯酒再次遞到秦修文跟前,重復了同樣的話,秦修文才緩慢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下,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而陸一偉則深呼吸,閉著氣一口氣喝了下去。</br> “好!”郭金柱鼓掌,對秦修文道:“老秦,看到了吧?這小伙子多實在,能經受得住酒精的考驗,自然也能勝任各項工作。”說著,又對陸一偉道:“一偉,這第二杯酒我陪著你敬秦書記一杯,倒滿!”</br> 陸一偉還沒緩口氣,又要喝一杯。郭金柱降低身份陪著他喝,這杯酒必須喝。于是他倒滿,把屁股加緊,與郭金柱一同敬秦修文。</br> 秦修文看著郭金柱,連連道:“老郭,你這是何必呢!”</br> “來吧,爽快點,喝!”說完,一飲而盡。這次,秦修文喝了半杯。</br> 郭金柱喝完酒,與徐才茂使了個眼色。徐才茂心領神會,心疼地看了眼陸一偉,壓了壓手道:“一偉,先坐下吃口菜。”張志遠看到陸一偉臉色煞白,趕緊為他夾了點菜,示意他先吃點。</br> 陸一偉此時肚子里翻江倒海,頭疼欲裂。好家伙,一口氣喝下一斤白酒,第一次這么喝。雖然身體不舒服,但意識十分清醒,趕緊扒拉著吃了幾口,徐才茂隨即端起酒杯道:“來,老秦,我也陪著一偉敬你一杯。”</br> 雖然同為市委書記,但東州市和北州市不可言喻。東州市的西江省經濟強市,據說下一步市委書記即將入省委常委,立馬提高一個檔次,秦修文多少給徐才茂一些面子,端起酒杯道:“我說老徐,咱這酒喝得差不多了吧。”</br> “此酒非彼酒,此人非彼人,這杯酒蘊含著不同意義,來,干了!”說著,徐才茂昂頭喝了下去。這次,秦修文把一杯酒喝完了。而陸一偉又喝下去半斤,接近他的極限。</br> “還有我呢!”白宗峰端起酒杯道。</br> 秦修文連忙擺手道:“罷了,罷了,你看陸一偉都喝成什么樣子了,這樣下去會鬧出人命的。”</br> “老秦,你今天怎么婆婆媽媽的,來,爽快點,成不成就看這一盅了。”還不等秦修文舉杯,白宗峰先一干而盡。秦修文無奈,只好陪著喝了下去。</br> 二斤白酒下肚,陸一偉整個人感覺輕飄飄的,身體有些僵硬,反應遲鈍,不聽大腦指揮。盡管如此,他硬咬著牙直挺挺地坐在那里。一旁的張志遠面露赧色,從桌子底下悄悄塞給他一支葡萄糖。</br> “志遠,你就不必了。”還不等張志遠舉杯,秦修文就急忙制止道。張志遠不聽勸,拿過陸一偉的水杯倒滿酒,端起來道:“秦書記,讓一偉緩一緩,我陪您喝!”說完,仰起脖子灌了下去。</br> 秦修文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喝了一盅。看到陸一偉有些支撐不住了,對張志遠道:“你趕緊扶他去趟衛生間。”</br> 張志遠回頭看著眼皮都支撐不住的陸一偉,拍了拍后背道:“我陪你去?”</br> 陸一偉立馬打起精神搖了搖頭,強撐著道:“張書記,我沒事。”</br> “還有多少酒?”郭金柱準備收場,問張志遠。</br> 張志遠回頭看了眼,道:“沒有了,就剩下桌子上的半**了。”</br> “拿酒去!”</br> 張志遠起身,秦修文一把拉住道:“不要了,可以了,都喝了三箱了,我可喝不下去了。”</br> 徐才茂及時圓場道:“那這樣吧,咱們把這半**酒喝完就完事。”</br> 徐才茂的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均分開,喝完草草收場。</br> 一晚上,誰都沒提關于陸一偉入常的事,秦修文心知肚明。雖然有些反感張志遠挾各路神仙逼迫自己就范,但陸一偉的二斤白酒著實讓他大開眼界。</br> 半個月后,市委召開了常委會,議定了很多事項,其中便有陸一偉的任命決定。</br> 常委會的第二天,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代表市委來到南陽縣召開全縣干部大會,宣讀了《**北州市委關于任命陸一偉同志為南陽縣委常委的決定》。</br> 二斤白酒,換來了一個縣委常委,陸一偉對在主席臺上進行履職設想表態時,都覺得這是一場夢。而這場夢是好是壞,至今是個未知數。</br> 解決了陸一偉,張志遠一顆心落地。就是走,他也可以放心離去了。</br> 陸一偉履新,意味著張志遠離開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br> (第三卷完)</br> 張志遠能順利離開南陽縣嗎?陸一偉成為縣領導后會遭遇什么樣的事情?他的愛情之路還依然坎坷嗎?如果說陸一偉以前是躲在背后與他人暗中較量,而如今走到了前面進行正面對抗。沒有了張志遠的幫襯,他的輝煌歲月該如何書寫呢?敬請期待第四卷!別走開,新一輪的各種斗爭即將展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