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別人給他發信息,沈鶴肯定置之不理,但是這個人,他不得不去見一面。</br> 落款是沈滄云。</br> 可是等沈鶴趕到的時候,卻發現是一位須發潔白的老者,穿著黑衣,身上透著一股高深莫測之一。</br> 這股氣息,沈鶴在沈滄云身上發現過,如此看來,這個老人跟沈滄云脫不了干系。</br> “你是誰,沈滄云呢?”</br> “是我以他的名義找你,你可以叫我七殺。”</br> 沈鶴瞳孔一縮,這個名字如雷貫耳。</br> “暗世界中,刺客一派頂尖高手,七殺門門主就是你?”</br> 七殺點了點頭,“沒想到,我這點威名,沈少爺也知道,這是我的榮幸。”</br> 既然是殺手,又是沈滄云的人,找自己來的目的,不言而喻。</br> 沈鶴沒好氣的說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我沒時間跟你耗。”</br> “呵呵,年紀輕輕,脾氣夠大的,要知道,聽到我名字的人,沒幾個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br> “我來找你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跟你較量較量。”</br> 沈鶴像看一個傻子似的,看著七殺。</br> “這個世道真是變了,殺手也敢公然站在陽光下,學人搞什么公平對決。”</br> 七殺也不惱,“之前,我也沒試過,不過,這一次我想試試。”</br> 沈鶴瞳孔一縮,七殺的名氣很大,想必實力必然不俗,而且,他沒有暗殺自己,反而堂堂正正的想跟他打一場。</br> 難道說,他已經摸清楚自己的實力,不屑于搞背后偷襲?</br> 七殺打量著沈鶴,嘴角涌起似笑非笑的弧度。</br> “沈少爺,你該不會怕了吧。”</br> “省省吧,我只是在猜測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過,不管是哪種方式,好像對我沒差,我只是好奇,既然是較量,那總要有點說法吧。”</br> 七殺呵呵一笑,“當然有,我若是贏了,你就要治好沈家父子的傷,而且兩家的恩怨就此了結,你不許以任何方式報復他。”</br> 沈鶴面無表情,等待他的下文。</br> 可是等了很久,七煞都沒有開口。</br> “那你要是輸了呢?”</br> “呵呵,我不可能輸,作為殺手,在刺殺目標之前,肯定要經過詳細的調查,你的情況,我很了解,我不認為你有贏的可能。”</br> “如果你真的僥幸贏了,我也希望你可以治好沈家父子的傷,作為交換條件,我幫你殺一人,無論是誰。”</br> 沈鶴冷笑,“你倒是打著一副如意算盤,這聽上去,好像對我沒什么吸引力。”</br> “不管我是輸是贏,最大的受益者都是沈家父子,至于你幫我殺一人,我可不像他們那么鬼祟,需要搞暗殺這一套。”</br> 七殺仿佛受到了侮辱,在他看來,沈鶴根本不知道他的厲害。</br> 要知道沒幾個人能請得動他出手,眼前這個小子還不知足。</br> “我算是聽明白了,沈滄云這是向我示好,對嗎?”</br> 七殺搖了搖頭,“你錯了,我欠了沈滄云一個人情,所以,才會為他做事,但他從來沒有給我安排任務,我可不想耗在這里,所以,就主動過來找你,就當還他人情。”</br> 沈鶴笑了笑,“好,我滿足你,如果你贏了,我會治好他們,但如,果你輸了,我要你從此隱退,并且解散七殺門,還世間一片清凈,你愿意嗎?”</br> 七殺眉毛一跳,臉上露出怒容。</br> “小子,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br> “是否高看,也要動過手,才知道來吧。”</br> 沈鶴很討厭背后搞偷襲這些人,覺得他們非常的鬼祟。</br> 即便七殺已經是暗殺界的翹楚,那又如何?與小偷小摸有什么兩樣?</br> 七殺從沈鶴臉上看到了鄙夷,他身形一閃,整個人猶如一把出鞘的利劍,徑自朝沈鶴刺過來。</br> 同時,他身上爆發出濃烈的殺機,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度。</br> 作為殺手,七殺已經是頂尖的存在,而且他成立了七殺門,更是讓全天下的殺手,揚眉吐氣。</br> 七殺不愧是一等一的高手,他的攻勢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br> 而且,一旦沾身,就如同跗骨之蛆,怎么甩都甩不掉。</br> 七殺并沒有使用武器,僅憑一雙肉掌,瞬間使出七八種招式,封住沈鶴所有的退路。</br> 而后,蒼勁有力的右手,化作龍爪,朝沈鶴的肩膀抓過去,如果被他抓著,定然會捏碎肩胛骨,成為廢人。</br> 他厲害,沈鶴也不差。</br> 沈鶴輕輕,左側一側身,躲開了龍爪手。</br> 而后,反手一拳,正中七殺的掌心,轟的一聲,兩人齊齊后退,拳掌相擊,蕩起的罡風,吹得周圍飛沙走石。</br> 七殺他心里暗暗吃驚,根據情報,沈鶴是一位高手,可是七殺并沒有當回事兒。</br> 他這一輩子不知道與多少高手交過手,高手的巔峰期,一般在三十五歲左右,沈鶴的年紀還差得遠呢。</br> 可是兩人一交手,七殺才發覺自己的經驗害了他。</br> 沈鶴的真氣雄渾無比,而且招式精妙,遠非普通高手。</br> 可是根據情報,沈路兩家直系親屬,并沒有武學高手,這也就排除了家傳的可能。</br> 很難想象,若非古武世家,怎么可能從小就學習武術。</br> 沈鶴見七殺面露驚訝,他淡淡一笑,“怎么,很吃驚嗎?”</br> “的確吃驚,沒想到你的修為竟然如此的精進,像你這般年紀,不應該擁有如此雄渾的真氣,能練到你這般程度,少說也有幾十年,你是怎么做到的?”</br> 沈鶴并沒有直接回答,“我這么說,可能太狂,我真的對武道沒什么興趣,我喜歡的是醫術,武道救不了人,即便救一個人,就要傷一人,但是醫術卻可以。”</br> 七殺咬著牙,的確太狂。</br> 不喜歡古武,竟能擁有如此的身手,若是潛心鉆研那豈不是天下無敵了?</br> 七殺咬著牙,“太可惜了,你若是潛心鉆研武道,再有十幾年,未必不會成為一代宗師,到那時候,恐怕無人能敵你。”</br> 七殺忽然閉口不言,整個人的氣勢比之前更深。</br> 他原本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現在他不會這么天真。</br> 而且,他也改變主意,他打算趁這次比武,廢掉沈鶴的修為,這樣天賦絕然的年輕人,太可怕了,而且又跟自己有仇,他絕不能給自己留下一個心腹大患。</br> 他再次出手,攻勢比之前猛了幾倍。</br> 若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已經落敗。</br> 可惜七殺的運氣不好,沈鶴體內的霸王真氣可以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而且,在搭配他精妙絕倫的步伐,剛柔并濟的招式,讓他與七殺力拼百招,而不露敗相。</br> 七殺久攻不下,難免心浮氣躁。</br> “小子,有本事接我這一招。”</br> 七殺大喝一聲,周身真氣不要命的涌出來,在他的胸前凝出一把黑色的短刃。</br> 沈鶴面色肅穆,左右手在面前劃了一個圓圈,一道完全由真氣凝結的盾墻,憑空出現。</br> “去!”七殺大喝一聲,黑色短刃瞬間消失,下一秒竟然憑空出現在沈鶴的面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