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個人蹭地就看了過來。
    晉老爺子都還沒轉過彎來,  “黑車？”
    等說完，他終于反應過來，追問：“什么黑車？在哪兒？”
    對方指了指小區門口,  “剛才在外面看到的,  不認識的車，你孫女上去了。”
    小區這邊其實他們都是認識的人，誰家的車基本上都見過，說沒見過肯定是真的。
    再加上黑車這個詞,  老爺子當即就想到了不好的事。
    晉棠棠從小就冰雪可愛,  越長越漂亮，剛成年就有人來說男朋友，被他們給罵回去了。
    要說有人拐她，他是完全相信的。
    “欸——你要去哪兒？”那人在后面叫。
    老爺子走得飛快，他在養殖場里攆鵝都沒這么快，要不是沒手機,  就打算報警了。
    “去找人！”
    “那車子就停在小區不遠邊上！”
    老爺子以為自己耳朵壞了，黑車帶人走還會停在小區這邊？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你看到黑車里的人了嗎？”老爺子邊走邊問。
    “看到了有個男的，你家棠棠還和人說話來著。”
    “說話？”
    老爺子越來越懵了,  棠棠不會說兩句話就被帶走吧,  棠棠可是很聰明的。
    小區大門近在眼前。
    來來回回的人和老爺子打招呼，身旁人眼尖地指了指遠處,  “就是那輛車！”
    即使他們對車不太熟,  也能看出這和他們這邊大眾普通的人的車有很明顯的區別。
    老爺子一看過去,  懵了。
    他感覺好像哪里不對勁,  車停在那,  窗戶還開了一半，能看到晉棠棠的臉。
    她好像在和里面人說話,  可能是棠棠的朋友。
    好像不是他理解的那種黑車……是黑色的車？
    “你怎么剛剛說話不說清楚？”老爺子無語。
    “我哪兒沒說清楚？”旁邊人茫然，“這不是黑車嗎？”
    “這是黑色的車！”
    “那不就是黑車嗎。”
    一個烏龍讓老爺子疾走了幾分鐘，現在終于心放下來，不過為了安心，還是打算去看一眼。
    晉棠棠正在和秦愈說話：“下次不要這么過來，你也太沖動了，就一天沒消息而已。”
    秦愈說：“一天……很久了。”
    被她說得，他好像太沖動了。
    晉棠棠輕輕笑了起來，“好吧，對你來說是很久，你想一直跟我在一起是不是？”
    突然轉變這么快，秦愈都不知道怎么回好。
    司機已經下車去抽煙了，車里就只剩他們兩個人。
    “出遠門的感覺怎么樣？”晉棠棠問。
    “還好……我一直在車上。”秦愈實話實說。
    “不過，你都到我家附近了，要不要下來走走？”晉棠棠慫恿他，“來都來了。”
    這四個字是萬能的。
    秦愈小聲說：“你家這邊好多人。”
    剛剛在小區門口停車時，似乎每個人都對他這邊很好奇，都好像會馬上上來打招呼一樣。
    他對晉棠棠視頻里的友好鄰居們可是記憶深刻。
    晉棠棠解釋：“因為都是一個地方的，這是回遷房，要么沾親帶故，要么是鄰居，見面都能聊個幾句。”
    這和秦愈生活的環境截然不同。
    他在國外時，周圍的鄰居基本都不認識，回國后，家里人倒是會經常出去參加宴會聚會什么的。
    至于他，很快就住進了郊區的別墅。
    秦愈由衷感慨：“我以前都沒想過。”
    晉棠棠眨眼，“那你來了就走嗎？我們已經十幾天沒見了，你就直接回去？”
    她玩著秦愈的手。
    他的手指上的薄繭摸著很好玩，手指又長，骨節分明，還帶著溫熱，摸著很舒服。
    秦愈被摸得胸口發麻。
    這比直接親吻還奇怪。
    秦愈很糾結，他剛見到晉棠棠，不想馬上走，但下車的話，又會面臨很多陌生人的環境。
    他靈機一動，“我們出去約會？”
    晉棠棠倒是不反對，但她不太想讓秦愈避開，“不行，今天家里停電，我要照顧爺爺奶奶。”
    理由十分正當。
    秦愈沮喪：“是哦。”
    正說著，司機忽然猛地敲了敲車窗。
    兩個人齊齊往外看去，晉棠棠一眼就看見爺爺直直往這邊走，他的目的地顯然就是這輛車的位置。
    “我爺爺來了！”
    “什么？”
    秦愈慌了起來。
    司機更慌，又不認識晉棠棠的爺爺，只好上前攔住：“老爺子，我們不載人的。”
    晉老爺子：“？”
    他手背在身后，“我找我孫女。”
    想了想，他補充：“晉棠棠。”
    秦愈之前的糾結完全成了泡沫，晉棠棠的爺爺到了這邊，他是晉棠棠的男朋友，不下車打招呼就是不禮貌。
    他雖然緊張，但也知道嚴重性。
    晉棠棠已經下了車，“爺爺，你怎么來了？”
    老爺子看她完完整整的，終于安心：“他們說你上了黑車，我以為是那個黑車。”
    “……”
    秦愈抬出一半的腳不知道該不該放。
    他當然知道黑車什么意思。
    他一露面，老爺子的眼神就銳利地看了過去，之前晉棠棠給他們看過秦愈的照片。
    他們還找人打聽過呢，不過這邊是年輕人才認識秦愈。
    秦愈下了車，站到晉棠棠邊上，心跳特別快，開口：“爺——棠棠爺爺好。”
    他及時改了口：“我是棠棠男……男朋友。”
    好險好險，他差點直接叫了爺爺。
    晉棠棠聽他差點結巴，忍俊不禁。
    老爺子上下打量兩眼，長得倒是好看，和棠棠很配，就是怎么還臉紅了，一個大男人臉紅什么。
    “咳，你叫什么？”他明知故問。
    “我叫秦愈。”秦愈連忙回。
    “哦。”晉老爺子又看回晉棠棠身上，“在路邊待著像什么話，去家里面坐坐。”
    這下不用糾結了，必須得去。
    秦愈沒想到自己還沒能把晉棠棠帶回自己家里，先把自己送到了晉棠棠的家里。
    他望了望小區門口的人群，視死如歸莫過于此。
    晉棠棠瞥他，“別緊張，就是人而已。”
    人還而已？秦愈捏了捏她的手，又怕老爺子看見，飛快縮回來，比誰都正經。
    好在爺爺只問了一個問題，讓他輕松不少。
    過馬路的時候，秦愈看到小區外的超市，忽然想起來，自己現在上門空手是不是不太好？
    第一次見爺爺，就什么都不帶？
    秦愈頓時心急，他回頭看司機，又指了指超市，司機還沒懂時，他急得耳朵都紅了。
    好在司機最后福靈心至，直奔超市而去，正好這段時間是拜年時間，煙酒和果籃就擺在門口。
    晉棠棠沒想到自己爺爺出馬，間接達成了目的。
    秦愈想象的畫面終于發生了。
    剛至小區門口，熟悉的人就湊了過來，“老晉，怎么出去一趟帶回來個年輕人啊。”
    “這是——”
    “小伙子看著面生，是棠棠的朋友？”
    “大過年的來找棠棠玩啊？”
    幾乎都意有所指，卻都不含惡意，甚至只是調侃。
    秦愈被打量得心跳如鼓，他強迫自己不低頭，他不能讓棠棠和她爺爺因為他的緣故沒有面子。
    那他還有什么資格做棠棠的男朋友。
    晉老爺子只笑著說：“嗯，棠棠的男朋友，過年來玩玩。”
    其他人就附和：“長得真俊。”
    “棠棠眼光真好，男朋友這么好看！”
    “我家那小子可差遠了。”
    秦愈聽著聽著就不自覺地從脖頸到下頜都紅了臉，這下周圍人更笑開了。
    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場面。
    這么多人夸他，他要不要回？還是不說話？
    這一出神，身邊人走出去幾步都沒發現，還是晉棠棠拉他：“還發呆，你想留在這里？”
    秦愈立馬搖頭。
    領略了小區門口無數人的打量，再進小區里，偶爾遇上一個人，他已經松了口氣。
    “小秦怎么今天過來了？”老爺子問。
    他雖然思想并不傳統，但也覺得這會兒太早了。
    秦愈組織了一下措辭，忐忑開口：“棠棠的電話一直關機……我擔心。”
    這樣說應該可以吧？
    秦愈現如今有些懊惱自己不懂社交，怕哪里說錯了話。
    不過這話老爺子倒是挺喜歡，對自己孫女上心。
    晉棠棠安撫性地沖他笑笑，然后說：“他不知道小區停電了，就過來了。”
    老爺子偷偷瞪了她一眼。
    上樓的時候，秦愈突如其來的緊迫，馬上就要去棠棠的家里了，他要怎么辦？
    應該問問大哥的，大哥之前去未來嫂子家里了！
    可是和爺爺、棠棠在電梯里，自己用手機是不是很不禮貌？
    秦愈的腦袋像錯亂的毛線，等到了家門口，門都被打開了，他還沒有理清。
    “奶奶！”
    晉棠棠叫了聲沒人回應，“奶奶不在家。”
    秦愈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老爺子一回頭，發現他站在那跟傻子一樣，沒好氣道：“進來啊，在門口當門神啊。”
    “……”
    晉棠棠偷笑，秦愈低頭。
    老爺子指了指椅子，“你坐，棠棠奶奶出門買菜去了，還沒回來。”
    秦愈應了聲。
    晉棠棠小聲說：“我爺爺沒生你氣，你別誤會，他應該是去拿吃的東西了。”
    秦愈點頭，“我知道。”
    這是不是就和岳父見女婿是一個道理，看哪兒哪兒不順眼。
    司機給秦愈打電話，他只來得及看見他們進了這棟樓：“小少爺你們在哪層樓？”
    晉棠棠湊過去：“601。”
    沒一會兒，門鈴響了。
    “應該是李叔來了。”秦愈輕聲告訴棠棠。
    正好老爺子拎著東西出來，秦愈似乎忽然懂事，覺得自己應該主動去開門。
    沒想到，他一開門，看見七八個中年男女站在門口，司機李叔被擠在一邊，比他還緊張。
    秦愈懵了。
    這、這就是棠棠的七大姑八大姨嗎？
    怎么來得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