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白懷揣著絲絲不安,在第二天天還沒亮的時候就醒了過來。</br> 現在去回春堂面試還有些早,她剛好趁著這個時間去一趟京兆府,上次的事情應該也有個結果了。</br> 所以慕容白在吃了早飯之后,讓小圓備了馬車,主仆二人一起去了京兆府。</br> 趙例本打算今天下午讓人把那件事告訴慕容白,沒想到她居然一大早就過來了。</br> “下官見過王妃?!彼Ь吹貙χ饺莅仔卸Y。</br> “趙大人不必多禮,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之前的那件事?!蹦饺莅讍蔚吨比腴_口問道。</br> 他沒想到面前的小姑娘竟會如此聰穎,若不是提前被告知如何去做,就連他在審問的時候,都差點相信了那幾人的招供之詞。</br> 因為他還專門去了一趟濟世堂,盤問了那里的掌柜的,掌柜的居然一口承認了這件事就是他指使的。</br> “那件事跟王妃猜測的一樣,下官將那幾人小懲大誡之后,就放了回去,然后暗地里派人跟著他們,沒想到發現了這件事幕后主謀另有其人。”</br> “那個為首的男子叫胡杰,他在被下官放走之后,沒多久就去見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給了他一筆銀子,讓他把這件事永遠爛到肚子里,如果說出去的話就會殺了他,所以他拿了銀子立馬就跑了?!?lt;/br> “而且濟世堂的掌柜應該也被威脅了,不然他不會承認這件事是他指使的。”</br> 趙例將自己所調查出來的事情都告訴了慕容白。</br> 慕容白并不驚訝他說的一切,既然胡杰說了這件事是受了濟世堂掌柜的指使,那背后的人肯定要把這件事安排好。</br> 不然等到京兆府去調查的話,他要是一口咬死了自己沒做這件事,那京兆府必定會再次從胡杰身上下手。</br> 到時候刑法一用,他最后肯定會招供,那時幕后的真正主使就會被順藤摸瓜,一點一點的被揪出來。</br> 不過光知道這個根本不夠,她得知道這個跟胡杰接頭的人到底是誰,這樣她才能知道幕后的人到底是誰,有什么目的。</br> “趙大人可知道跟胡杰聯系的人還有什么特征?或者長什么樣子?”慕容白開口問道。</br> “說起他長什么樣子,剛好京兆府有一個畫師,下官讓他根據侍衛的描述將那個人畫了出來。”趙例提起這個畫師可自豪了。</br> 慕容白一聽有畫像,突然覺得這件事情有了轉機,開口說道:“那勞煩趙大人將畫像拿出來,我想看看。”</br> “王妃稍等?!壁w例說著起身去書桌上把畫像拿了過來,遞給了慕容白。</br> 慕容白滿心關系的接過畫像,覺得真像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誰知道她一打開之后,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br> 看著上邊的人像,她突然想起了曾經看過歷史書上歷代君王的畫像,上下五千年的君王都長了同一張臉!</br> 可能是她的藝術造詣太低,根本沒辦法從這張畫像上看出那個人長什么樣子。</br> 趙例看著慕容白的表情有些怪異,伸著脖子開口問:“王妃,這幅畫像有什么問題嗎?”</br> “沒問題,可能是我眼神不太好,看不出畫里的人有啥特征?!蹦饺莅渍f著停頓了一下:“麻煩趙大人把見過那人長相的侍衛叫過來,順便準備一支極細的毛筆跟紙過來。”</br> “是。”趙例也沒問慕容白要做什么,在接到命令之后立馬就去執行了。</br> 慕容白突然有些擔心,要是過一會兒她也畫成那個樣子,那豈不是就丟人了……</br> 過不了一會兒,趙例就帶著侍衛跟紙筆過來了。</br> “屬下見過王妃。”侍衛恭敬的行禮。</br> “嗯?!蹦饺莅渍f著就坐到了書桌前,將紙筆準備好,然后開口對侍衛道:“你把那天見到的那人特征給我重新描述一遍,我來畫?!?lt;/br> “是。”侍衛應聲:“那人眉毛跟趙大人挺像的,但是比較粗,眼睛的話細長有點倒三角,鼻頭有些大,上嘴唇厚下嘴唇薄,對了,他的嘴邊還有一顆痣?!?lt;/br> 慕容白聽著他的描述一點一點的畫著,等到她畫出來的時候覺得自己之前學的本事還在,畫的挺好的,只不過她并不認識畫像上的這個人。</br> 趙例在她畫畫的時候一直抻著脖子看,在畫完之后視線更是緊盯著畫上的人,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br> 慕容白一抬頭就看到趙例這個表情:“趙大人,是我畫的太丑了嗎?”</br> “不是不是。”趙例連連擺手:“下官是覺得王妃畫的太好了,惟妙惟肖,畫里的人簡直要蹦出來了似的?!?lt;/br> “……”慕容白頭一次發現這個趙例這么不正經。</br> “只不過下官覺得王妃這么一畫,好像這個人我好像見過,特別熟悉?!壁w例說著又盯住了畫。</br> 能有半刻鐘的功夫,趙例突然一拍頭,大喊一聲:“我想起來了,我曾經去宋府的時候見過這個男人,他好像是宋家的下人。”</br> “宋家的下人?”慕容白眉頭緊鎖。</br> “是,當時下官就記得他嘴角那顆媒婆痣,記憶猶新,當時他好像跟在宋老夫人身邊?!壁w例確定的點了點頭。</br> 說到這里慕容白就知道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br> 而且,恐怕之前幾次在回春堂發生的鬧劇也都是她一手安排的。</br> 可是讓慕容白想不通的事,宋老夫人為什么會親自出手對付回春堂?</br> 難不成是因為原本屬于他兒子的產業被自己搶走了,所以她現在是在為她兒子報仇,想要搞垮回春堂?</br> 但是看她的樣子也不像那么無聊的人,況且就算二房掌握了經濟,她身為大夫人也不會窮到連一個藥館都斤斤計較吧?</br> 就在這時,慕容白腦海中閃過一道光,嘴角上揚。</br> 她瞬間想起了在回春堂后院的那個神秘的祠堂,只屬于宋家人的藥神,宋興親自祭拜的藥神。</br> 難道宋老夫人做了這么多就是想讓回春堂毀掉,然后自己放棄回春堂之后,她再重新接手。</br> 可到底那個祠堂什么秘密讓她如此大費周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