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這里顧清風的眼眸有痛色,有傷心,還有失望和無奈,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在動亂的時候,我的大侄子為了表示除四舊的決心,帶頭燒了金陵城的御寶軒,隨后又舉報我,和我劃清了界限,后來,再也沒有往來了,動亂結束后,我也沒有見過他們……”</br> 顧喬喬怔住了一下。</br> 卻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情啊。</br> 難怪,老當家的寧愿毀了藏寶室里的寶石,也不給顧家的其他族人呢。</br> “不過顧家的旁支不少,有在玉雕坊還有在玉石礦的,以后我在告訴你。”</br> “嗯。”顧喬喬點頭應了一聲。</br> 隨后,攙扶著顧老當家的走出了小書房。</br> 而在外面的顧伯看到兩個人出來,從藤椅上站起了身子,看向顧清風,開心的說道,“老當家的,秦老太爺剛才打電話,說是找個時間和您這位親家吃一頓飯。”</br> 吃一頓飯?</br> 這老小子,竟然和自己成了親家。</br> 不過說起來,還是天意啊。</br> 竟然用這樣的方式和老友恢復了來往。</br> 此時的顧清風對于多年前的舊事,也不在耿耿于懷。</br> 還有二十多年沒有來往的弟弟,也不知道他們如今過的什么樣。</br> 說起來,弟弟今年好像有七十五歲了。</br> 如今,隨著親人的回歸,顧清風覺得有些想法忽然間就發生了變化。</br> 他點點頭,“顧伯,你打電話告訴那老小子,吃飯可以,不過要等我從石頭鎮回來的。”</br> 顧伯剛要走,老當家的又囑咐道,“告訴你媳婦,今天中午讓廚子多做幾個拿手菜。”</br> 顧伯笑呵呵的點頭,樂顛顛的走了出去。</br> 顧喬喬扶著老當家的回到了客廳,坐下后,這次老當家的才認真的問起了于奶奶的樣子和情況。</br> 顧喬喬一五一十的將知道的告訴了他。</br> 顧清風凝眸想了片刻,依然想象不出玉娘滿頭白發,滿臉皺紋的樣子。</br> 他們分開的時候,玉娘才三十多點,但是很年輕,看起來就像二十出頭。</br> 他強迫自己不在去想了。</br> 到底是誰,只要看到人就知道了。</br> 他不在追問,而是帶著顧喬喬去了顧坤的房間。</br> 顧喬喬沒想到爺爺的房間就和剛住過人一樣的,應該是每天都在打掃和通風。</br> 寬敞明亮,古香古色,屋子里的每一樣東西都價值不菲。</br> 她看到了爺爺的書房,看到了雕刻室,看到了爺爺放在門廳里的老舊的民國的自行車。</br> 爺爺當年的生活條件真好。</br> 典型的富家大少爺。</br> 她還從顧清風的嘴里知道了,爺爺和太奶奶離開顧家的時候,身邊有不少當時流通的紙幣,還有不少金條寶石什么的……</br> 顧喬喬順手拿起了爺爺使用過的硯臺,是爺爺自己雕刻的,上面寫著山人。</br> 爺爺其實也是想家的。</br> 否則,也不會給自己改名叫顧大山。</br> 不過對于爺爺拿走金條什么的,顧喬喬保持懷疑,她看向了顧清風,“您確定那些東西都是我爺爺拿走的?”</br> 顧清風一愣,“當然是坤兒拿走的,放金條的地方只有那母子兩個知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