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重要的是家人團聚,其他的都無所謂了。</br> 顧清風發現,他從前的看的很重的東西,如今回頭看都一錢不值。</br> 而從前沒放在心上的,如今卻覺得很重要。</br> 他看著四周的寶石,這些寶石美麗,珍貴,可是卻冰冷冷的,沒有一點人氣。</br> 不能陪他說話,不能陪他吃飯,甚至不能讓他暴跳如雷。</br> 他想,就這樣冷冰冰的死去,有點可惜啊,也幸好,找到了自己的后人。</br> 否則,這些東西是會跟著自己一起消失在世間的。</br> 為此,他也早就做好了準備!</br> 他沉聲的開口道,“喬喬啊,這里你隨時可以出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br> 顧喬喬一樂,“真的,密室也可以隨便來?”</br> “廢話!”顧清風瞪眼,“你都知道了機關,也知道這里的秘密,竟然還說這話氣我?知道我年齡多大了嗎?”</br> “知道您八十多了,放心吧,您這精氣神,在活個十幾年沒問題。”顧喬喬笑瞇瞇的說道。</br> 這話顧清風愛聽。</br> 而且也莫名的相信。</br> 尤其是從顧喬喬的嘴里說出來,他更是堅信無比。</br> 顧喬喬退出了藏寶室。</br> 當關上那扇書架的時候,那一室的繁華與璀璨,再度被關進了黑暗的密室之中。</br> 顧喬喬看著完好的書架,走上前,左右看了看,不得不承認,這機關做的真厲害。</br> 她竟然看不出一點有縫隙的地方。</br> 顧喬喬看向身后的顧清風,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假如您一直找不到我們,這藏寶室您會給誰?”</br> 顧清風一噎。</br> 這孩子,還在試探他呢?</br> 他的拐杖在地上敲了幾下,略帶蒼老的聲音在室內響起,“喬喬,你也不用試探我,太爺爺和你說實話,顧家老祖宗的東西,我是不會留給外人的,顧城雖然跟了我的姓,但是他的祖宗姓常,該是他的,我自然不會吝嗇,不該是他的,他一根針都拿不到。”</br> 顧喬喬心里暗暗撇撇嘴,人死了,又怎么可能知道身后的事情?</br> 這藏寶室上輩子,肯定還是落到了那一對心如毒蝎的母子手里。</br> 看著顧喬喬不以為然的表情,老當家的覺得心里堵得慌。</br> 他拄著拐杖走到了一沙發面前,沙發上面是一幅畫,湖光山色圖。</br> 顧清風舉起了拐杖,指著畫說,“畫的背后是一處自毀機關,假如在我死之前還沒有找到你們,這里會隨著開關的啟動徹底炸的粉碎的……”</br> 顧喬喬看了一眼墻上的那一幅畫,眨了眨眼睛,卻還是有些不解的問道,“您就只有我爺爺一個兒子嗎,其他的兄弟子侄,沒有嗎?”</br> 不會吧。</br> 一個人就算是孤兒,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七大姑八大姨的。</br> 又不是石頭里蹦出來的,怎么可能沒有親戚呢。</br> 顧清風的臉色沉了下來,心里卻也知道,有的事,不說也得說。</br> 他看著那一幅畫,沉吟了半晌,才開口道,“我還有一個弟弟,他有三個孩子,兩個男孩,一個女孩,他一直留守金陵城,解放前后,都一直有來往,孩子們也在帝都求過學,不過動亂的時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