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喬喬低下頭,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樹枝。</br> 感覺好像木制的魚叉呢。</br> “吃的都在后備箱里,如今打不開,陸飛回來也要晚上……”</br> 秦以澤看顧喬喬懵懂的樣子,心下一軟,溫聲的解釋道。</br> 況且,總要暫時找點什么事情來分散一下彼此的注意力。</br> 否則,接下來的旅程,秦以澤可不想尷尬的度過。</br>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要論手法,他真沒有顧喬喬準。</br> “可是,沒有鍋,難道要生吃嗎?”雖然聲音沙啞,但是顧喬喬總算是開口說了話。</br> 秦以澤心下一松,拿出了軍裝口袋里的火柴,挑了挑眉,“你要是能叉到魚,我們烤魚吃。”</br> 烤魚?</br> 這樣也行!</br> 顧喬喬悄悄的喵了一眼秦以澤,看他云淡風輕的樣子,似乎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已經(jīng)隨風而逝。</br> 甚至,好像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來。</br> 顧喬喬咬了下嘴唇,心里有些釋然。</br> 也就不在遲疑,而是點頭道,“我試一試吧。”</br> 秦以澤勾唇淺笑,“我告訴你哪里有。”</br> 說著秦以澤就帶著顧喬喬踩著河里的大鵝卵石來到了大河的中央。</br> 這里的水流不急,而且水底下水草也影影綽綽的。</br> 顧喬喬一眼就看到了水草旁的幾條巴掌大的鯽魚在游來游去。</br> 而秦以澤站在顧喬喬的身邊,指著前面一處,閑適的開口道,“先扎那一條。”</br> 顧喬喬捏了捏手里的木棍魚叉,微微的瞇了瞇眼睛,心神一動,不假思索的朝著秦以澤剛才指的那條魚而去。</br> 一擊而中。</br> 隨后,秦以澤眸光一閃,一彎腰,就將顧喬喬扔在水里的魚叉抓住,隨后,一尾鯽魚就在魚叉上使勁的翻騰著。</br> 秦以澤一使力,就將鯽魚扔在了河邊的沙灘上。</br> 于是,兩個人似乎終于忘記了剛才揪心的一幕,不一會就抓了五條魚。</br> 當熊熊的火苗燒烤著一塊扁平的石頭的時候,顧喬喬聞到了誘人的鮮香。</br> 五條魚已經(jīng)被秦以澤收拾好了,放在了石頭上,而在石頭下,是一堆燒的紅紅的火炭。</br> 沒有調味料,也沒有鹽,可是味道卻意外的鮮美。</br> 顧喬喬吃了兩條,秦以澤吃了三條,也算是暫時解決點饑餓的問題。</br> 有了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剛才的尷尬也就慢慢的消失了。</br> 而這個時候,太陽終于悠哉哉的落在了山的那一邊。</br> 即便如此,天色依然發(fā)白。</br> 只是這個時候,溫度也自然的降了下來。</br> 秦以澤換上了襯衫,將軍裝扔給了顧喬喬。</br> 顧喬喬也沒推辭,頗有些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br> 穿上了秦以澤的衣服,她蹲在了一處滿是石頭的空地,看秦以澤拿著一堆蒿草類的東西,似乎是想熏蚊子。</br> 兩個人誰都沒有在說話。</br> 可是,那偶爾不經(jīng)意間碰觸到一起卻又迅速移開的視線,卻似乎帶著不同于往日的復雜意味。</br> 那些蒿草很快的就被點著了。</br> 一股股帶著淡淡的野草香的味道在四周的空氣中氤氳著。</br> 秦以澤拍了拍手,站起身子,看向了遠處,隨后收回了視線,對著一旁的顧喬喬說,“只怕晚上我們要在野外過夜了。”</br> 顧喬喬沒抬頭,悶悶的說道,“沒關系的。”</br> 秦以澤居高臨下掃視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顧喬喬,眼眸劃過一抹笑意。</br> 這丫頭,依然不好意思看他呢。</br> 秦以澤不緊不慢的往火堆里添著蒿草,晚上的蚊子特別多,不過這里的蚊子卻害怕蒿草的味道。</br> 淡淡的煙霧將兩個人都籠罩住。</br> 顧喬喬依然低著頭,她不再去想自己剛才的失態(tài),而是想自己的那些金玉石到底碎了多少塊。</br> 不過她卻知道,玄龍盒應該是沒事的。</br> 夜色漸漸的降臨了。</br> 秦以澤忽然的站起了身子,看向了遠處,顧喬喬也隨之看過去。</br> 是陸飛回來了。</br> 身后跟著三個小兵。</br> 還用毛巾包來了幾個飯盒還有一個暖瓶。</br> 只不過顧喬喬一點都不想吃了。</br> 另外兩個背來了簡易的帳篷。</br> 一夜無話。</br> 翌日的清晨,當黎明的曙光沖破了層層的朝霞噴薄而出的時候,顧喬喬醒了。</br> 掀開了帳篷的簾子,顧喬喬看到了不遠處幾個軍人正圍在那輛車子面前。</br> 顧喬喬鉆出了帳篷。</br>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那條盤山路上停著一輛吉普車。</br> 顧喬喬心下詫異,這應該是后半夜的事情,她竟然一無所知。</br> 以為會輾轉反側睡不著,結果睡得一塌糊涂。</br> 顧喬喬揉了揉臉,將散亂的頭發(fā)重新梳起來,然后就看到秦以澤對她招招手。</br> 顧喬喬愣了一下。</br> 卻還是走了過去。</br> 然后一眼看見了自己那個裝金玉石和玄龍盒的箱子完好無損的放在一側的草地上。</br> 顧喬喬驚喜的瞪大了雙眼。</br> 顧不得其他了,連忙查看,卻發(fā)現(xiàn),里面的金玉石也一樣完好無損。</br> 放進去什么樣,拿出來就是什么樣。</br> 這是最大的驚喜。</br> 不過其他的東西就不行了,那個兩耳的小鐵鍋變了形,成了鐵餅了。</br> 雞蛋和掛面也碎了。</br> 不過其他的比如衣服類的倒是沒事,油餅和小菜是不怕摔的。</br> 陸飛在一旁熱心的解釋道,“嫂子,你的這個箱子幸虧指導員將它放在了后備箱的死角處,否則,沒準也和雞蛋掛面一樣碎掉了。”</br> 顧喬喬舒出了一口氣,掃了一臉淡然的秦以澤一眼,對著陸飛笑了,“嗯,我都不抱希望了,卻沒想到給我一個意外的驚喜。”</br> 秦以澤看了一眼顧喬喬,輕聲道,“新拿來了一個鐵鍋,你去做早飯吧。”</br> 顧喬喬答應了一聲,拿著自己也幸運完好的洗漱小包邁著輕快的腳步朝著河邊走去。</br> 吃過早飯之后,重新裝好東西,開著新吉普朝著大山外繼續(xù)的駛去。</br> 這一路很平安,也沒什么意外發(fā)生了。</br> 秦以澤一如既往的忙著他的事情。</br> 他的那些文件早被他從車里拿出來了,除了有的地方有些污漬,其他的也都沒什么破損。</br> 而當吉普車開出了大山之后,晚上就有地方可以歇息了。</br> 因為到了這片區(qū)域,人家就密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