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他全身心都在兒子的身上,在托關系找人,在上下活動。</br> 所以根本也不知道帝都的老當家的經歷了什么,但是后來隱約聽說好像也受了處分,離開了顧園。</br> 這個無情無義的東西。</br> 方老爺子的眼淚忽然就流下來,他微顫的手指著蹲在墻角頭埋在膝蓋處的顧志興,低低的嘶吼,“老當家的,你說的沒錯,當年我真的當他是我的親兒子,你不知道,我就方量這一個兒子,他們兩個是同一年出生的,你問問老顧頭,我倆當年曾經有個約定,假如生下的孩子是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就定娃娃親……可是……”</br> 他氣的說不出話來了。</br> 也跟著站起來的顧老頭長嘆一聲,看著眼前的老方頭,卻不知道該說什么。</br> 很多年過去了,他們都老了。</br> 年輕時候的兄弟情,如今已經變成了難解的仇恨。</br> 方老頭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后來生下的是兩個男孩,我就想著,他們兩個就當親兄弟一樣,以后等我老了的時候,相互都有個幫襯吧,可是哪想到啊……那就是一個白眼狼啊……”</br> 顧清風點點頭,“你說的不錯,當年的他已經泯滅了人性。”</br> 不等方老頭說話,顧清風話鋒一轉,接著說道,“可是,這是很多人都曾經犯過的錯誤,可是有的人卻安然無恙理所當然的生活著呢。”</br> 方老頭一怔,猶豫的看了一眼顧清風,明明知道這可能是一個陷阱,但卻還是點頭,“這點我承認,而且還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br> 顧清風伸出手拍了拍方老爺子的肩膀,沉聲的說道,“常言道,幫理不幫親,這個小畜生,我比你還恨他,但是他現在已經醒悟了,也知道錯了,否則面對你們的報復,不會一點反抗都沒有。”</br> “他反抗,他憑什么反抗?”方老頭怒問道。</br> “哪有什么原因?你來一拳,我自然回你一腳,誰也不會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就這么簡單。”顧清風斜睨了一眼方老爺子,誰實話,這也不是一個好東西,但是,如今都這樣了,冤家宜解不宜結。</br> 以后是年輕人的天下。</br> 不能幫孩子們去交更多的朋友,但是,卻可以幫著他們化解某些可以化解的仇怨。</br> 多了朋友總比多個仇人強。</br> 尤其像這老頭這么瘋狂的,而重要的是顧家又有錯在先的。</br> 其實按照以前的脾氣,他是不介意跟這老頭玩一玩的。</br> 但是現在老了,剩下的日子,按照某些說法,日子已經是倒計時了。</br> 所以,他要幫盡最大的努力幫孩子們掃清障礙。</br> 他接著語重心長的說道,“我說老方啊,你平心靜氣的看一看,你看看他們現在的家被你弄得落了什么樣,我這曾孫兒很優秀,如今連工作都沒有,還差點被你弄死在桃花山谷,所以……”</br> 說到這里,顧清風的臉色肅穆起來,眼神閃過一抹陰鷙之色,手里的拐杖跺了跺地面的青磚,盯著方老頭一字一句說道,“老方,今天,我顧清風將話撂到這兒,過去的就都過去了,你不再報復,我也不對你這十年的行為進行追究,從此顧家和方家的恩怨一筆勾銷,如果你還一意孤行的話,我不會坐視不理,最后吃虧的只會是你。”</br> 方老爺子死死的盯著顧清風,他知道眼前的老當家說的話是認真的,他也知道,假如自己在做什么的話,這老頭絕對不會放過自己,而且不管自己做什么,如今已經站不住腳了。</br> 因為是他挑事在先。</br> 知道內情的也許會同情他,但是不知道內情的,他這樣的行為會將他送進派出所。</br> 方量伸出手扯了扯自己父親的衣袖,對他笑了笑,卻沒有說話,但是方老爺子卻知道兒子這是在告訴他,見好就收。</br> 方老爺子一咬牙,也覺得自己今天無論如何是討不到一點便宜了,他心里也知道,將這個顧慕冉的腿打折,這顧家肯定是不能答應,但是把這話說出來就是要惡心惡心顧家人。</br> 得讓他們知道自己的態度。</br> 而他真正的目的是和顧老當家的叫板,也就是告訴他,別以為你給顧家當靠山了,他老方不怕。</br> 但是現在顧清風已經說出這樣的話了,他如果再繼續僵持下去,后果絕對不不是自己想要的。</br> 不愿出門的兒子都出來了,他也不忍心他在外面呆這么長時間。</br> 而且顯然的,這件事情還和老四有關系。</br> 否則自己的兒子是不會登顧家的門的。</br> 而且顧清風顯然是要在今天將這件事情解決掉。</br> 算了,就這樣吧,這顧家就跟他打不死的小強一樣……</br> 這么多年了他明著暗著讓顧家吃了那么多虧,但是,除了讓他們貧困交加外,也沒將他們怎么地。</br> 這一次好不容易有了機會,本來想將顧慕冉置于死地,畢竟顧慕冉是顧家最有能力的人,他要是死了對他們肯定是個打擊,而且他還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br> 但是如今看來已經不可能了。</br> 這顧家,真是命大和運氣好。</br> 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br> 而且他在剛剛到金陵城的時候,已經知道了顧清風如何對待寧宛如一家人的。</br> 如果被顧清風知道,自己和寧宛如有過聯系,那么自己所做的事情就變了味道。</br> 那老頭不定怎么對付自己呢。</br> 不管如何,到目前為止,他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的,也就是說連顧家老當家的都在和他商量,想要和他化干戈為玉帛。</br> 雖然不能握手言和,但是卻讓顧家欠他一個人情。</br> 他看向了顧清風,拱了拱手,說道,“老當家的,既然您已經說出這樣的話了,那么我就給您這個面子,我答應您,從現在開始,過去的一切就翻篇兒了。”</br> 顧清風點點頭。</br> 心里也知道眼前這個老頭是得了便宜賣乖,但是沒有辦法,誰讓自己的不肖子孫做了那么多錯事呢。</br> 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這個畜生專門挑窩邊草吃,那又有什么辦法呢?</br> 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