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雷擊木即便是過了百年,也是不會腐爛的,但是卻沒了生機,在這綠蔥蔥的樹林里,格外的顯眼和引人注目。</br> 她是人,它是樹,似乎沒有什么必然的聯系。</br> 可是,在這重來的歲月里,這一棵雷擊木見證了她兩世歲月的死與生。</br> 顧喬喬緩緩的伸出了手,然后放在了樹干上。</br> 沒有生機的樹干有著無法言說的枯竭。</br> 當顧喬喬的手放上去的那一刻,是有些不舒服的。</br> 被雷擊中的古樹,在失去生機的那一刻,其實是帶著一絲對于大自然的畏懼,還有一點點不甘心的氣息的。</br> 隨后又因為雷擊木的辟邪功能,導致這棵樹的樹干全被折走了,所以這棵樹枯竭的感覺特別的嚴重。</br> 這讓顧喬喬的手在上面,甚至有一絲凝滯的感覺。</br> 而這個時候秦以澤的視線落在顧喬喬的手上,僅僅只是幾秒鐘,隨后就順著顧喬喬的手朝著上面看去,忽然低聲說道,“喬喬,明年這棵樹,也許會發出新芽吧……”</br> “嗯,但愿可以發出新芽。”顧喬喬輕聲的開口,在說話的同時,顧喬喬右手的五個指肚蓄滿了靈氣,如看不見的青煙,絲絲縷縷的就朝著樹干干裂的樹皮而去。</br> 也僅僅只是凝滯了的那么一瞬,那個枯竭的感覺就一點點的消失了。</br> 顧喬喬知道這棵樹,接受了她的靈氣,所以很可能就像秦以澤說的,明年這棵樹會發出新芽。</br> 片刻之后,顧喬喬放下了手,也跟秦以澤一樣,仰脖朝著樹干的盡頭看去。</br> 想要積蓄力量,還要一年的時間,所以,這棵樹想要重新煥發生機,也要明年春天。</br> 不過這樣也足夠了。</br> 在這云霧山里,他們都重新擁有了第二次生命,這是上蒼的憐憫,也是歲月輪回中的一個見證。</br> 生命是循環不息的,所不同的是,當你離去時,沒有了自己的意識,但是,你所擁有的能量,依然會存在于這天地之間。</br> 顧喬喬對此深信不疑。</br> 而前面的車也終于發現了秦以澤的車停了下來,是褚成峰的車,他還以為是秦以澤的車出了問題。</br> 連忙又倒了回來,然后在路邊喊著兩個人,“你們兩個在看什么?”</br> 聽到褚成峰的聲音,顧喬喬和秦以澤相視一笑,隨后秦以澤帶著顧喬喬朝著路邊走過來。</br> 褚成峰的車因為裝了不少東西所以沒有坐人。</br> 看到秦以澤,褚成峰的神情是輕松的,笑嘻嘻的打趣道,“你們在這個林子里都呆了一個多星期了,還沒看夠啊,趕緊回家去吧,家里人都急得不得了。”</br> 然后看著兩個人的方向,又接著問道,“那一棵雷擊木上面,一個枝丫都沒有了嗎?”</br> 顧喬喬點頭,“沒有了,只剩樹干了。”</br> 褚成峰馬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br> 秦以澤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你嫂子給你的平安佛,你好好戴著,比你將那一棵樹扛在身上還避邪。”</br> 顧喬喬噗嗤一笑。</br> 褚成峰眨了眨眼睛,心里很想說,這個他其實早就知道了,雖然知道的不是很具體,但是知道了大概情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