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已經九十多的顧清風來講,最后的日子里,是不幸,是悲傷和絕望,也同時充滿了仇恨和痛苦。</br> 從知道真相到結束自己的生命,前后不過一個多星期的時間。</br> 像他這樣的老人,是希望入土為安的,但是他卻選擇了將自己連同那個藏寶室一起炸的粉身碎骨,隨后沉入了地下河。</br> 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來償還他這輩子做的孽。</br> 顧清風雖然難辭其咎,但是,那最后的時光對他來講,比身在地獄還要痛苦。</br> 不管如何,前世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br> 如今,一切安好!</br> 哪怕天塌地陷,他顧家都不會再出現上輩子那樣的慘案。</br> 而這個時候的顧喬喬也終于知道,找自己的人很多。</br> 但是大家也不敢走得太遠,走的太遠,萬一迷路了,那就是雪上加霜,反而會給現在的搜救帶來不可預想的麻煩。</br> 基本上到了天黑,大家就都回來了,這里是大家的露營地,只有在這里集合,找尋顧喬喬是最方便的。</br> 走得最遠的是秦以澤,他自從出去找顧喬喬之后就沒再回來。</br> 一直到現在。</br> 幸好顧喬喬回來了,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br> 等出去找顧喬喬的人都回來之后,已經是晚上七點鐘了,這個時候也沒法收拾東西回帝都,不過大家的心情是極好的,點起了篝火,每個人都很開心,在外面嘻嘻哈哈的,一邊吃烤魚和烤野兔,一邊喝著啤酒……</br> 這些啤酒還是褚成峰他們拿來的。</br> 而秦以澤卻再也堅持不住了,連晚飯都沒有吃,就躺在帳篷里睡了過去。</br> 顧喬喬自然不會打擾他。</br> 她知道秦以澤算上今天為止已經七天七夜沒有睡覺了。</br> 這對于普通人來講是無法忍受的。</br> 好在秦以澤是個軍人,有著超常的忍耐力,但是即便如此,現在也是需要休息。</br> 晚上的時候,顧喬喬將自己的說辭,又跟太爺爺還有父親說了一遍,而接下來的,就是如何處理東方煜和商晴。</br> 顧喬喬也是剛剛知道商晴在看到她失蹤之后,就從那個山崖上直接跳了下去,隨后東方煜也跟著跳下去。</br> 但即便是這樣,商晴落水的時候,因為水的壓力和沖擊力,還有雖然東方煜也跟著跳下去就她了,但是前后必竟是有一段距離,所以,商晴喝了不少水。</br> 即便是搶救過來了,人也到現在還沒有清醒過來。</br> 顧喬喬說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br> 說恨她吧,可是商晴用自己的生命告訴她,她也是后悔的。</br> 盡管后悔是因為對于東方煜利用她感到很難過,但是,顧喬喬失蹤了,無法面對她和她的家人,這是讓她絕望的主要的原因。</br> 可是說不怪她,心里還是有些意難平。</br> 商晴早就知道自己和東方煜之間的恩怨,可是,她卻沒將自己的話聽進去。</br> 她其實并不相信自己,有的時候人真的是這樣,不撞南墻是不回頭的。</br> 幸好商晴救了回來,如果她真的出事了,她的心里也會不好受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