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速是宇宙的一個常量。
    在行星文明的物理知識下，光速是一個無法改變的常量，就相當于宇宙的規則。
    宇宙的存在，定義了很多規則。
    比如四大基本力，比如光速……
    這些常量共同構建了宇宙的本質。
    正常情況下，光速是無法改變的，也無法超越。
    然而，當科技進步到一定高度，宇宙的常量，也并不一定無法改變。
    事實上。
    人類很早就已經測出過不一樣的光速。
    在人類掌握曲率科技之后，光速就不再是一個固定的常量，而是可以改變的。
    曲率航行留下的尾跡，就會導致光速降低。
    只不過，曲率航行尾跡下，光速降低的幅度相對較小，并沒有達到能夠利用的程度。
    理論上，如果用曲率航行的尾跡將一個恒星系包裹起來，讓光速降低到第三宇宙速度。
    一旦達到這個要求，飛船將無法飛出恒星系，形成一個類似黑洞的黑域。
    只不過，黑洞是質量足夠大，大到第三宇宙速度超過常量光速30萬公里/秒。
    黑域則改變的是另外一個系數，恒星質量不夠束縛常量光速，那就把光速降下來，降低到第三宇宙速度，那么同樣可以達到光速飛不出恒星系的目的。
    ……
    人類已經測出不同數值的光速，但到目前為止，科技還沒有發展到可以利用光速的程度，因此這項發現還沒有受到重視。
    然而，現在韓幼薇的猜測，頓時驚醒了眾人。
    “可以確定是低光速嗎？”方源朝韓幼薇投去一道目光，然后又看向在場的其他同伴。
    韓幼薇提出的“低光速”猜測，從目前已知的信息來看，確實存在這種可能。
    但是，到目前為止，這只是猜測，并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這一點。
    葉折羽經過提醒之后，重新對神罰炮結成團的炮光進行探查，語氣認真的說道：“從目前來看，神罰炮的炮光，依舊符合伽馬射線的所有特征，除了速度降低之外，沒有任何異常，確實存在低光速區域的可能。”
    方源思考片刻，說道：“我們距離恒星環最近的偵察之眼在什么位置？進行電磁波穿越低光速區域測試，如果真的存在低光速區域，那么電磁波傳遞速度也會受到影響。”
    “我現在就去安排。”
    葉折羽聽到這個方案，立即明白要怎么做。
    人類文明從很早之前，就已經掌握了量子通信技術。
    因此，電磁波通信技術已經基本被淘汰了。
    不過，不代表遠征艦隊不能使用電磁波通信，只不過這套通信系統，只是用來作為量子通信故障的時候使用。
    現在，方源準備用電磁波來測試，雷迪奧斯是否制造了低光速區域。
    測試方案其實很簡單。
    只要朝可能存在的“低光速區域”發射電磁波。
    電磁波是按照光速傳播的，一旦進入低光速區域，那么傳播速度就會降低，降低程度視低光速區域的厚度決定。
    然后，通過多個方向，多個角度重復發射電磁波。
    非低光速區域傳遞的電磁波，可以在預定時間內收到電磁波信號，進入低光速區域的電磁波，短時間內是收不到的，可能要幾天、幾年，甚至是幾十年的時間。
    葉折羽安排好測試方案之后，開始發射電磁信號。
    同時，他將接收到的電磁波信號圖，繪制在艦橋的主屏幕上。
    十分鐘時間，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由紅點排列成的圖案。
    圖案的紅點排列密集，漸漸連成了一片，只有中間有一個長條形的區域是空白的，一個紅點都沒有。
    葉折羽解釋道：“一個紅點是一個電磁信號點，出現紅點說明收到了電磁信號，沒有紅點的地方，說明電磁波進入這個區域之后，并沒有穿出來，可能被阻擋了，也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穿越這個區域。”
    方源看到這里，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看樣子，確實是低光速區域。”
    軍事科研班的戰友們其實也看明白了。
    這個長條形的區域，正好就在神罰炮炮光的飛行軌跡上。
    換而言之，雷迪奧斯在神罰炮炮光的前方，制造了一個長條形的低光速區域，用來阻擋神罰炮。
    雖然神罰炮的能量還在，但是想要命中恒星環，那需要幾十年的時間。
    以帕勒塞文明的科技實力，幾十年時間，足夠他們想出無數種辦法來處理神罰炮炮光。
    “看樣子，這次的對手，比預計中要強得多。”方源雙眼微瞇，盯著宇宙深空中，那奇異的低光速區域，陷入沉思。
    在開戰之前。
    從機械帝國、光合文明那里得到的情報，都認為這位帕勒塞年輕星神的實力一般。
    究其原因，主要是雷迪奧斯從來沒有展示過他真正的能力。
    現在，他展示出了他的星神技能，竟然強大到可以改變光速。
    這已經是觸動宇宙法則的強大能力，相比之下，奧塔斯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
    除此之外，方源還想起了一些事情。
    葉折羽也同時想到了：“這么看的話，當初幽靈號在恒星環附近，曲率航行受到限制，應該也是被雷迪奧斯的能力影響。”
    當時。
    幽靈號靠近恒星環進行偵察，方源親自壓陣。
    本來，這次探查很順利。
    只是，在穿過第一行星軌道之后，恒星環上拉響了警報。
    奇怪的是，恒星環拉響了警報，但是防御雷達并沒有鎖定幽靈號的位置。
    隨后，方源命令幽靈號啟動曲率引擎撤離。
    然而，曲率引擎啟動之后，幽靈號的航速并沒有提升多少，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力量禁錮。
    最后還是方源親自出手，將幽靈號推離第一行星軌道，曲率引擎才恢復正常。
    那次偵察返回之后。
    隨艦科研團隊，曾經對幽靈號進行過多次檢查，都沒有找出曲率引擎無法正常工作的原因。
    當時，還懷疑可能是帕勒塞文明研究出了新的曲率阻斷技術。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曲率阻斷技術，而是雷迪奧斯的低光速能力。
    幽靈號啟動了曲率引擎，但是被限制在了低光速區域，導致啟動曲率引擎，航速也沒有增加多少。
    不過，那一次雷迪奧斯沒有親自出現，幽靈號陷入的低光速區域，光速并沒有降低到極限。
    “帕勒塞文明的底蘊還是深厚，即便沒有完成第三次能源革命，也有辦法僵持下去。”趙安雅沉思道。
    “戰斗越來越有意思了。”
    方源現在很想親自會一會這位雷迪奧斯。
    ……
    關于低光速區域的推論，傳給機械帝國和光合文明之后，兩個文明又用多種探測手段，印證了低光速區域的推論。
    “應該是低光速區域，所有的探測手段得出的結論，都是這個結果。帕勒塞星神這么強，這一戰難了。”莫格林在和方源的私人通信中，發出了一聲感嘆。
    “確實比預計的要難，但也沒到嘆氣的時候。一開始想要盡量減小戰損，用終極殲星炮摧毀恒星環。現在看來，想要贏得這場戰役的勝利，必須要嘗試正面開戰了。”方源回道。
    “可是，我們的艦隊，頂不住恒星環的火力的，那可是相當于30萬艘戰艦的火力，正面怎么打？”莫格林十分憂愁。
    現在碳基聯盟三個文明都是騎虎難下。
    如果目標只是仙女座α1024恒星環的話，其實可以考慮延長戰役時間，繼續增添進攻武器。
    比如建造第二門、第三門終極殲星炮。
    只要時間足夠長，總有打破僵局的一天。
    當然，如果戰役拖成持久戰，帕勒塞文明也不可能坐以待斃，肯定會繼續加強恒星環的防御力量。
    最終，就看雙方在戰場戰役中投入多少軍力，拼文明的綜合實力。
    然而，現在碳基聯盟一方并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現在帕勒塞文明困在仙女座α1024恒星環進行防守，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帕勒塞文明沒有掌握第三次能源革命的科技。
    一旦帕勒塞文明點亮真空零點能科技樹，那么接下來帕勒塞文明就會慢慢從防守方變成反擊方。
    這場群星戰爭，將會走向何方，就沒有人知道了。
    也許又會衍變成一場持續五萬年的戰爭，等待下一個機遇的出現。
    如果真的要走到這一步，方源根本不會發起這場戰爭，在銀河系等著帕勒塞文明進攻銀河系就可以了。
    那樣的話，就可以安安穩穩的在家陪著自己的小公主長大。
    或者一生都看不到帕勒塞文明來進攻銀河系，將這場戰爭推給人類的后代來解決。
    ……
    “如果難度太大，撤退也是一個不壞的選擇。”莫格林突然提出這種可能性。
    現在是私人通信，并不是正式會議，因此莫格林突然說這個，其實是在試探方源的態度。
    從人類角度來看，撤退確實是一個不壞的選擇。
    撤退的話，人類、機械帝國、光合文明都沒有太大的損失，至少在這次進攻仙女座的戰爭中沒有多少損失。
    撤退之后，可以返回各自的母星，繼續發展文明實力。
    帕勒塞文明大概率會在幾十年后，真空零點能科技樹成熟之后，開啟新一輪的文明戰爭。
    到時候，帕勒塞文明必然會先打三角座星系。
    屆時，人類文明出征助戰，過去五萬年的戰爭史再次重演。
    而光合文明其實也做好的準備，那就是移民銀河系。
    現在撤退，意味著幾十年后，三角座星系再次成為戰場，而光合文明選擇移民銀河系，避開戰爭中心。
    “這就是你們一開始就要求移民銀河系權力的原因吧？”方源淡淡一笑，看著莫格林。
    “這只是為了文明的生存，而且，我相信光合族和人類可以和平相處，通過開發銀河系。”莫格林強調道。
    “這一點我倒是不否認。”
    事實上，一個種族的特征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了他們的生存方式。
    光合族的特征，就注定了這個族群攻擊性不強，即便移民銀河系，對人類并不會有太大的危害。
    如果真的產生危害的一天，爆發戰爭，那也是人類占優。
    也因為這個原因，方源才同意了光合文明提出的移民要求。
    “那么將軍的態度是什么呢？”莫格林再次詢問，緊緊的盯著方源的眼睛，想要得到點有用的信息。
    方源深吸一口氣，換上正式的語氣，道：“撤退是不可能撤退的，不打一場就直接撤退，這不是我的風格。
    “十天之后，對恒星環發起一次總攻，我會親自試一試雷迪奧斯的實力。”
    莫格林聽到這個回答，并沒有太驚訝。
    事實上，他和方源打交道的次數不少，所以對方源的性格也很了解。
    他一開始就預料到，方源不可能這么簡單就放棄。
    “也好，我們會積極備戰，但是帕勒塞文明除了雷迪奧斯之外，還有另外一位星神，這個不解決，開戰對我們十分不利。”莫格林提醒道。
    “這一點我會安排好的。”方源答道。
    上一次，牛大志接受樹神塞翁的灌注之后，可以應對索爾琉斯，所以這個問題，并沒有那么難解決。
    當然，帕勒塞文明不可能在同一條陰溝了翻兩次船。
    上一次牛大志牽制了索爾琉斯，這一次如果開戰，就沒那么簡單了。
    和莫格林的通信結束之后，人類遠征艦隊正式向機械帝國、光合文明艦隊宣布，十天后對恒星環發起總攻。
    莫格林已經提前探聽到了這個決定，并沒有表示反對，其實已經表明了光合文明的態度。
    機械帝國艦隊也沒有反對這個決定。
    三大文明艦隊開始進行備戰，準備十天后的總攻。
    這一次的總攻，將直覺解決這場戰爭的勝負。
    方源召集軍事科研班的所有超級戰士小隊，進行戰術安排：
    “十天后的總攻，我會親自面對雷迪奧斯，但是帕勒塞文明還有另外一位星神索爾琉斯。
    “所以，索爾琉斯就需要你們來應對了。
    “關于應對索爾琉斯的辦法，我已經和光合文明的樹神溝通過了。
    “這十天時間，軍事科研班十支超級戰士小隊的隊長，以及龍之隊成員去面見樹神塞翁，接受他的檢測。
    “如果你們足夠幸運，就有機會親自感受星神是什么樣的存在。”
    ……
    （注：黑域的描述出自《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