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材料終于到手了，雷吉的工廠也要開工了。他讓卡拉夫清點好工具和物料，同時讓巴切洛在城里招募第一批工人。
    卡拉夫那邊自然不必?fù)?dān)心，但招募工人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碎雪城的居民擅長種地，但卻不喜歡幫人做工，即便糧食被毀，失去了生活來源，可大部分人還是拒絕了雷吉的招募，他們覺得給別人做工是奴隸該做的事情，和討食者沒有任何分別。
    經(jīng)過了一下午的努力，巴切洛只帶來了五名工人，一個老婦人，一個中年女子，兩個年輕姑娘和一個漢特羅杰斯。
    是的，正是漢特羅杰斯，那個不滿五歲的男孩。
    雷吉真沒想到，巴切洛竟然沒招到一個成年男子。
    雷吉摸了摸漢特的頭：“伙子，不好好照顧你的父親，跑到這里做什么？”
    漢特回答道：“爸爸想喝一點肉湯。”
    雷吉笑道：“我給了你爸爸五個金幣，還買不到肉湯么？”
    男孩沒笑，巴切洛沒笑，所有人都沒笑。
    “大人，碎雪城里已經(jīng)沒有人肯出售食物了，”巴切洛道，“糧食被毀了，普通饒家里什么都沒有了。”
    漢特仰著頭，看著雷吉道：“大學(xué)士，來這里當(dāng)工人，每中午都有肉湯喝，是真的么？”
    “是真的。”雷吉點點頭。
    “我能把肉湯留給爸爸么？”
    “當(dāng)然……不可以，你太了，不能當(dāng)工人，”雷吉轉(zhuǎn)臉對巴切洛道，“明我會讓人先分發(fā)一部分麥，剩下的麥，我會集中把它們做成面粉，再分發(fā)下去。”
    巴切洛道；“為什么不把所有麥都分發(fā)給居民？”
    “那樣太浪費了，你很快就會明白其中的原因，現(xiàn)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
    巴切洛手下一共有二十多個匠人，光靠這些匠人，也能讓碎雪城的原始工業(yè)運轉(zhuǎn)起來。
    之所以要從平民之中雇傭工人，就是要轉(zhuǎn)變碎雪城的意識，原始而又純粹的農(nóng)業(yè)意識。
    雷吉當(dāng)就做了分工，十名工匠去城東的窯爐煉鐵，另外十名工匠去城北的窯爐燒制摻混了粘土的特殊石灰，剩下的工匠被送去了城北的另一座窯爐，他們要處理第一批送來的兩萬磅白石。
    招募到的四名女工去了城西的加工廠，她們將在卡拉夫的帶領(lǐng)下配制火藥。
    至于漢特羅杰斯，雷吉交給他一項更加重要的工作。
    “把你所有的朋友都叫來，十五歲以下的，讓他們明上午去城堡，我會給你們?nèi)鉁龋灰隳苷襾砦鍌€孩子，我就給你兩磅咸肉。”
    漢特吸了吸鼻涕，問道：“如果我找來了五十個呢？”
    雷吉笑道：“那我就給你二十磅咸肉！”
    “抱歉大人，我先走了！”漢特草草的告了個別，一路狂奔沖向了貧民區(qū)。
    叫別人來喝肉湯，這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只要叫來五個人，還能得到兩磅咸肉，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男孩的人生瞬間變成了玫瑰色。
    ……
    剩下的四名女工要開始今的第一項工作，研磨。
    因為現(xiàn)在還沒有得到硫磺，這些工人先把硝石和木炭研成粉末。在開工之前，雷吉事先明了加工廠的勞動時間、報酬和紀(jì)律。
    按照這個世界的歷法，每年有十個月，每個月有三十五，每隔三年會出現(xiàn)一次閏年。
    按照雷吉的規(guī)定，加工廠每個月工作三十，每七休息一，每名工人每個月可以拿到十個銀幣的底薪，視工作業(yè)績會額外頒發(fā)績效獎金。
    這群人不懂得績效獎金的概念，十個銀幣的工錢倒是讓她們
    眼前一亮，更讓她們吃驚的是，每個月還有休息的時間，要知道，她們以為自己是來做女傭的，在這個時代，一個女傭一生可能都得不到五的假期。
    完了蜜糖，該棍棒了。
    “這里任何時候都不能出現(xiàn)火種，任何攜帶火種進(jìn)入工廠的人都將受到嚴(yán)懲，”雷吉表情非常兇惡，讓這些女工十分害怕，“攜帶火種的工人會被扣除當(dāng)年全部的薪水并且遭受鞭笞，第二次犯錯的工人會被立刻解雇，引發(fā)明火的工人會被判處苦役，甚至處以絞刑！”
    女工們抖作一團(tuán)，好像已經(jīng)被送到了絞刑架上。
    “現(xiàn)在，按照工學(xué)學(xué)士卡拉夫的指示，開始你們的工作吧。”
    卡拉夫把研磨工具的使用方法教給了她們，所有的工具都是木制和陶制的，雖然效率低下，卻把火災(zāi)的隱患降到了最低。
    也許是出于緊張，女工們顯得很笨拙，一個年輕的姑娘弄壞了一只木杵，卡拉夫剛把碎木屑從炭粉里挑出來，又有一個姑娘打碎了一只陶罐，碎片散的到處都是。
    巴切洛搖搖頭道：“為什么不讓工匠們來做這些事？”
    雷吉道：“我想你應(yīng)該很清楚，我正在制作黑粉，這關(guān)系著碎雪城的存亡，我不想有人泄露了配方。”
    巴切洛詫道；“難道您寧愿相信這群女人，也不相信我的工匠？”
    雷吉低聲道：“老實，我不完全相信你的工匠，更不信任這群女人，但是工匠能摸索出我的配方，這群女人做不到這一點。”
    巴切洛點頭笑道；“果真是明智的選擇。”
    雷吉接著道：“在這個地方，我只相信你和卡拉夫，我會把配方告訴你們兩個，只有你們兩個人而已。”
    “您就不必告訴我了，”巴切洛搖頭道，“我看了您對學(xué)科的闡述，在所有學(xué)科之中，可能我最不擅長的就是工科，這件事情還是交給卡拉夫吧，雖然我不知道您的配方從何而來，但我相信卡拉夫已經(jīng)得到了黑粉的正確配方，我堅信，那是最準(zhǔn)確的。”
    “最準(zhǔn)確的？”雷吉一臉干笑看著巴切洛，這老東西還真狂妄，什么叫做最準(zhǔn)確的？他想挑戰(zhàn)現(xiàn)代科學(xué)的權(quán)威嗎？
    巴切洛招了招手，滿頭是汗的卡拉夫走了過來，培訓(xùn)這群女工當(dāng)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巴切洛對雷吉道：“我們從戰(zhàn)場上找到了一些黑粉，一些尚未燃燒的黑粉，卡拉夫花了很多心血，查閱了很多書籍，終于看清楚了黑粉的原料。”
    “看？”雷吉詫道，“用眼睛能看出原料？”
    巴切洛低聲道：“鑒于卡拉夫的特殊身份……”
    雷吉示意巴切洛不必再下去了，他忘了，卡拉夫是精靈，人家有個透視眼之類的特異功能又有什么大驚怪的。
    卡拉夫恭敬的遞上了一張羊皮紙，上面寫著黑粉的配方。
    硝石兩成，黃石兩成，木炭四成，惡魔之血一成，白果之根一成，巨熊指甲少許，銀蛇之毒少許，長舌婦之發(fā)少許……
    這就是拜爾國的黑粉，成分混亂的黑火藥。
    大學(xué)士道：“我們按照卡拉夫的配方配置了一點黑粉，可能是因為巨熊指甲和白果之根的數(shù)量不夠，黑粉并沒有爆炸，但燃燒的場面非常壯觀。”
    雷吉搖搖頭道：“不是巨熊指甲，也不是白果之根，主要是長舌婦之發(fā)的數(shù)量不夠，而且你們選取的長舌婦舌頭也不夠長。”
    卡拉夫一臉震驚的看著雷吉道：“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我提醒過大學(xué)士，我過愛麗絲的頭發(fā)不協(xié)…”
    大學(xué)士瞪了卡拉夫一眼，喝道；“你給我住口！你要的那么著急，讓我該怎么辦？”
    雷吉哭笑不得的看著卡拉夫，問道；“你能在原料中看到女饒頭發(fā)，這點我相信，可你是怎么看出那些頭發(fā)屬于長舌婦的？”
    “這是我從一本古籍上查到的，”卡拉夫回答道，“那本古籍上，長舌婦之發(fā)蘊含口舌之毒，是爆炸之力的源泉！”
    雷吉點點頭道：“原來如此，敵軍的黑粉被你們打開之后，還能爆炸么？”
    巴切洛搖頭道：“我們沒有嘗試過，黑粉實在太珍貴了。”
    “去嘗試吧，”雷吉笑道，“只當(dāng)看看舞之光就是了。”
    “大人！”雷吉的態(tài)度讓巴切洛十分惱火，“您不知道這些黑粉多么難得，從來沒有人從拜爾國手里拿到過真正的……”
    “忘了拜爾國的黑粉吧，”雷吉摟住了巴切洛和卡拉夫，低聲道，“忘了巨熊，忘了白果樹，忘了蛇毒，也忘了長舌婦，記住我的配方就好，硫百分之八，炭百分之十四，硝百分之七十八，這才是制作火藥的最佳配比。”
    “什么是百分之？什么又是配比？”二人迷茫的看著雷吉。
    “簡單的，就是八磅的黃石，十四磅的木炭，七十八磅的硝石，混在一起，能得到一百磅最好的黑粉。”
    巴切洛詫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雷吉低聲對巴切洛道：“其實我也隱藏著我的身份，我也不是你們熟悉的普通生靈。”
    巴切洛大驚失色道：“大人，別再下去了，這件事情等到我的莊園上再作探討。”
    雷吉一臉嚴(yán)肅道：“配方都記住了么？”
    “八磅黃石，十四磅木炭，七十八磅硝石……”卡拉夫復(fù)述了一遍，“可是我們沒有黃石。”
    雷吉笑道：“我們會有的，現(xiàn)在我和大學(xué)士要去窯爐一趟，這里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