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雪域,擁有五洲大地上年代最久遠的古林。</br> 每一株,幾乎一個人都無法用雙手環(huán)抱,猶如滴水匯聚成海,無數樹木連成一片密林。</br> 一夜的暴雪過后,樹枝上落著積雪,偶有松樹之類的小動物“吱吱”叫喚著,像是在玩耍嬉戲一樣,從樹枝之間跑過,惹得飛雪簌簌落下來。</br> 天氣放晴,林中也現出各種動物活動的痕跡,甚至還有大型猛獸的腳印。</br> 這時,又一大片飛雪從樹上落下來,林木上端好似有風聲滑過,白影刷刷閃爍著,快若閃電,又是在這銀白的世界里,那道身影更難讓人察覺。</br> 凌兮月屈膝輕點緩沖,又在一截橫出的枝丫上落下。</br> 她半蹲著,涼眸仔細環(huán)顧周圍,不放過任何一點可能是他的痕跡。</br> 此地離地五六十米的樣子,松樹下端筆直朝天,空蕩蕩的,明亮的晨曦照耀下來,周圍百米一覽無余,只是凌兮月已找了快半個時辰了,都沒發(fā)現男人的半點蹤影。</br> 倒確實有不少大型野獸出沒……</br> “應該就是這一片了,怎么會沒有。”凌兮月半蹲在半空中的枝丫上,皺著眉梢,沉聲喃喃。</br> 還未來得及梳理的長發(fā),用剛在林中折的一根樹枝,將一半青絲簡單地在后腦挽了一個發(fā)髻,披散在背后的發(fā),隨著林間偶爾吹拂而過的涼風,輕舞著。</br> “還是說,已經恢復了,回去了……”凌兮月輕咬了下唇瓣,說完又搖搖頭。</br> 如果他回去了,以玄夜那男人的性子,應該會再去找她才對,不會就這么簡單的就算了,可剛出來的時候,她也問過部落中的其他人,誰都沒有再見過他。</br> 凌兮月越想越是擔憂,渾身每一個毛孔都不受控制地緊張起來,“會不會沒撐過去,被大雪給埋……”</br> 她一句話還未說完,便趕緊搖搖頭,打消心中的想法。</br> 禍害遺千年,他沒那么容易死的!</br> 再說,他這么多天都挺過來了,不至于這一次不行,鬼市地獄那一次太過嚴重,是有人做了手腳,是意外,而雪域很適合玄夜現在的處境,利于控制住他體內的血咒。</br> 所以他一定不會有事的!</br> 血咒性烈,屬火,霜雪靈芝是它的天敵,而其他冰雪屬性可以一定程度克制它的活性,就如玄夜之前沉睡時,鬼族都是將他用玄冰封印。</br> 后又想到什么,凌兮月忍不住苦笑,臉上的復雜表情,更不知道是哭還是笑,“大哥,你可前往不能倒在這里,我不知道上哪兒刨去……”</br> 一場暴雪,周遭全是白茫茫的一片。</br> 凌兮月正準備往下搜尋,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慘烈呼叫。</br> “啊——”</br> “快跑!”</br> “救救我啊!”</br> ……</br> 凌兮月抬眸朝那邊一望,白皙的耳廓動了動。</br> 有情況?</br> 她屈膝輕輕一蹬,整個人猶如飛箭彈出,腳下的樹枝卻不見絲毫顫動,輕盈到了極致。</br> 就在幾百米開外的山坳中,正上演著一場殘忍的追逐殺戮,一頭小山丘似的黑瞎子,狂奔地帶出大一片飛雪,正張著血盆大口死追著一個大漢不放。</br> 那穿著獸皮獵裝的年輕壯漢,雖然體魄壯碩,但和一站起來,就有兩三米高的大黑熊比起來,又實在太過渺小,瞧著幾乎都不夠塞牙縫的。</br> 此時,壯漢身上掛了不少彩,頭破血流的,一邊跑,一邊呼喊著救命。</br> 而不遠處,還倒著幾個被拍飛了的人,在地上呻吟的呻吟。</br> “箭呢?”</br> “快上樹啊!”</br> 還從未遇到過這般體型的黑瞎子,像個小山丘一樣,移動起來更是猶如蠻牛一般,所過之處,暴雪飛濺,嘶吼震天,一時間大家都慌了神。</br> 它龐大的身軀上插著幾根黑箭,可好像對它沒有絲毫影響一樣,反而激怒了它。</br> 那壯漢聞言往樹上爬去,心存僥幸,試圖逃過黑瞎子的追擊。</br> “呼呼——”</br> “嗷!”</br> 可他剛爬上兩三米的高度,便被緊隨而至的大黑熊,一巴掌直接連帶著整個樹干都拍碎了去,樹上的積雪嘩嘩抖落,連帶著上面的大漢,也“啊”著慘叫著跌了下來。</br> “酋奇!”</br> “快,救他啊!”</br> 后面響起驚懼大喊。</br> 人命關天,其他人也顧不上害怕了,都不管不顧地往這邊沖來。</br> 倒下來的大樹,正好壓在了酋奇的腿上,本就受了傷的他瞬間動彈不得。</br> “嗷!”大黑熊好像也到了暴走的邊緣,那狠狠拍出來的熊掌,都好像帶出了“呼”的破風聲響。</br> “啊啊啊……”酋奇腿也斷了,發(fā)出痛苦的喊叫聲,瞧見那迎面而來的熊掌,他瞪大的眸子猩紅一片,最后猛地閉上,儼然已經放棄了掙扎,準備等死。</br> “嗷!”血盆大口腥臭駭人。</br>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唰”的一道風爆聲響,冰冷的空氣都好像被帶出了一道熾熱的火弧!</br> 幾乎與此同時,大黑熊那猙獰龐大的頭顱,被打得猛地一歪,“碰”地破出一個碗口大的窟窿,帶動著整個山岳般的身軀,都猛地朝旁邊倒去。</br> “啊啊啊啊——”</br> 恐懼到了極致的酋奇死死閉著眼,還在大叫。</br> 可周圍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安靜了下來,直到“碰”地一聲巨響,有什么像山岳一樣的東西,倒在了他的身邊,他才身軀狂震著猛“啊”一聲,嗓音驟止。</br> 周圍混亂的呼喊聲也戛然而止,不過這一次大家不是被黑瞎子給嚇到了,而是被這忽然而來的狀況給驚到了。</br> 這小山丘一樣的怪物,說倒就倒了,那大的像磨盤一樣的頭顱,破開了海碗大的一個窟窿,直接給打穿了!</br> 血肉模糊的,鮮紅的鮮血不斷往外涌,灌入雪地凝固成深黑色。</br> 最為驚悚的是,那飛落在旁邊,打穿了怪物頭顱的染血物件,竟是一顆松果,一顆普通人都能一捏就碎的松果,這是怎樣一種駭人的力量?</br> 可周圍卻鬼影都不見一個,當然是除了他們之外,可他們自己有什么本事,都還不清楚嗎。</br> 所以,大家都有點懵……</br> 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