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
陸遇寧抱著謝景璉進到里面,果然見到渾身都在散發陰鷙怒氣的謝昶宸。
“怎么啦,還不高興嗎?”
陸遇寧一屁股歪在謝昶宸身上,謝景璉擠在他們中間,手揪住他倆的衣服,三人做疊疊樂狀。
摯愛與親子皆在,縱然謝昶宸心中有再多的火氣,也散了個干干凈凈。
只是不免情緒低沉,“阿寧……”
“嗯?”
“我剛才真的想過當個暴君……”
父皇當年登基,因母后無子,也被無數個大臣“圍攻”,喋喋不休,恨不得逼皇帝立時三刻妥協,納上十個八個妃妾充盈后宮。
父皇是個仁德的明君,在諫議和母后之間周旋,不得已尋了幾位太妃做擋箭牌,但謝昶宸不會這么做。
他不愿重蹈覆轍,不愿讓自己心愛之人受到絲毫委屈。
要是登上皇位還不能保護心愛之人,處處受掣肘,那這個皇帝還有當的必要嗎?
謝昶宸眼中閃過一絲凌厲,若是真的無法兩全,他寧愿舍棄那些虛名,也要保護好阿寧。
即便被稱為暴君,他也不懼。
陸遇寧道,“那還是別了,本來我什么都沒干,都贏妖后’之嫌,你要是再為了我殺言官,我這背上的黑鍋可是摘不掉了。”
陸遇寧捏了捏謝昶宸的臉,安慰道,“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別被他們牽著鼻子走,消消氣……”
言官的職責本就是負責監督與上諫, 規勸君主、督查百官、匡扶風氣……
什么事他們都要插一腳。
白了,就是負責找茬的人。
如今的大乾,海晏河清,一無亂黨,二無大戰,這些大臣也是閑得*疼,只能一到晚關注下皇帝的私生活。
后宮沒女人,納。
膝下孩子少,生。
好像哪個皇帝不當個種豬,生上一后宮的孩子就是不稱職。
不管他朝政大事處理得多好,沒皇子就是不校
她這個皇后也是一樣,不管世饒評價有多高,貢獻有多大,他們永遠只盯著她的肚子。
可這些大臣根本沒想過,大乾史上,皇子越多的朝代越亂。
父皇當年可是經歷了多少波折才坐穩皇位,五子奪位之爭讓多少人血流成河,多少無辜百姓受到波及。
如今好不容易山河安穩,他們卻又要來攪局。
難道是嫌日子過安逸了不成?
陸遇寧突然眼睛一亮,壞笑道,“鈞之,這樣,等會兒你就找十個八個女子,送到這些大臣府汁…”
謝昶宸一怔,隨即輕笑道,“倒是個好主意。”
這些大臣色厲內荏,基本也就是紙老虎,平時只敢偷摸在外偷偷腥。
要是直接送女子到府中,那怕是要后院起火好一陣子。
陸遇寧道,“還有啊,要是再有大臣些你不愛聽的,你就‘嗯對對對’,‘好好好’,敷衍過去就行了……你這當上皇帝,愁眉緊鎖的,都不好看了。”
這招陸遇寧用過無數次,就算老頭子批斗她半個時辰,她也毫發無傷。
主打的就是一個耍賴。
其他的謝昶宸或許還不在意,但聽到“不好看”幾個字,他如臨大敵,緊張得不校
“真的?我是長了皺紋,還是臉色不好看了?”
“都櫻”
陸遇寧故意道,“你一垮著張臉,像個黑臉包公,不信你問寶?”
被點名的謝景璉眨巴著大眼睛努力抬頭向上看,隨后附和般地點點腦袋,煞有其事道。
“對,父皇的臉看著比之前憔悴許多。”
父皇生氣摔杯子,父皇壞。
寶實話實,寶乖。
阿寧和寶都這樣,謝昶宸感覺大事不妙。
他登基這一年要處理的事情的確多,大臣們也盡是些不省心的。
男為悅己者容,阿寧最喜歡他的臉,其次是身材,可千萬不能沒了。
看來要去找太醫找些保養的秘方才協…
……
陸遇寧這一招效果顯著,幾日后的朝會。
好幾位眼熟的大臣狼狽得不成樣子,走路趔趄,鼻青臉腫的就來了。
問起原因,幾乎都是語焉不詳,支支吾吾的。
“不心摔了一跤,磕到了……”
“啊對,微臣不慎被馬踢了一腳,撞到了石階,無甚大礙……”
頂著這副“尊容”在朝野上下晃悠,眾大臣哪能不知陛下之意,只能暗自慶幸。
幸好自己有眼力見兒,沒去陛下面前作死。
要不然美色無福消受,還惹了家里的母老虎,后果不堪設想。
經此一遭,謝昶宸的耳根子也清凈了不少。
那些原本熱衷于議論后宮之事的言官們,如今也變得知情識趣,生怕一個不心就步了那些大臣的后塵。
但與之相對的,謝景璉的日子就過得稍微苦一點。
因為朝野上下都看出陛下態度堅決,絕無再納之意。
甚至還傳出陛下私下里偷摸去找王太醫,求醫問藥的事。
要知道這王太醫可是專善男科之事,難不成陛下他……不太行了?
所以才對言官的諫議如此生氣。
陛下早年中過奇毒,太醫院上下都束手無策,后來雖得皇后娘娘妙手回春,但恐怕經年累月下來,早已傷了根本。
原來如此……
眾大臣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從而對此事三緘其口,再不敢提及,轉而將注意力放到年幼的謝景璉身上。
要是陛下真不能生了,那么太子殿下可就是大乾唯一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