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托福尉遲圭為大齊打下了渠州的福，琉璃制品也漸漸多了起來。</br> 雖然價格還是昂貴，但眼光獨到的鄭七娘，依舊大手筆的訂制了上百只，做了她香露鋪子里，最為高檔，也最受歡迎的一個系列。</br> 價比黃金，偏偏還趨之若鶩，供不應求。</br> 弄得鄭七娘小小一個制香鋪子，簡直日進斗金。</br> 鄭七娘賺了大錢，便經常給婆婆那兒塞花用，讓她攢著。</br> 把宋氏喜得，成日見著她，就見牙不見眼的，處得比親閨女還親。</br> 因成安公主不收鄭七娘的禮，她也知道自己這點錢，在成安公主眼中，壓根不入眼。就把這份好處，統統記在許惜顏身上，給她用心挑了不少禮物。</br> 好比這香露，一口氣就裝了十幾盒子。</br> 高中低檔都有，打賞貴婦千金，丫鬟婆子都使得著。</br> 尉遲堅實在是理解不了那些女人的心思，肯為這么點小玩意兒就花這么高的價錢，但這不妨礙他也想拿幾瓶出去送禮。</br> 因為實在是很體面。</br> “你干什么？”</br> 鄭七娘雖跟丫鬟說著話，眼睛卻尖得很。他才在旁邊伸手，就被拍了一巴掌。</br> 尉遲堅不悅，“我自家的東西，我怎么就拿不得？”</br> 鄭七娘冷笑，“你自家的東西？請問大爺您是出了銀子，還是出了力？”</br> 尉遲堅火了，“那別人也沒出銀子出力，你不還上趕著巴結？”</br> 鄭七娘呵呵，“郡主是沒出銀子沒出力，可人家有個好娘啊。若沒有公主相助，我做得起這生意么？再說了，我看郡主順眼，愿意對她好，你管得著嗎？”</br> “那我還是你丈夫呢，你就這么對我？”</br> “我就這么對你了，不服氣？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br> “好好好，我走，我走就是！”</br> “站住，你又想去哪？”</br> 鄭七娘也不堵他，只叫人去喊婆婆。</br> 還惡人先告狀，說尉遲堅拿了香露，也不知想去送哪里的小妖精。</br> 宋氏氣得直罵兒子，“她如今是有雙身子的人，你還這樣氣你媳婦兒。不許出去，老實在家呆著！”</br> 尉遲堅看她身后，撫著小腹，一臉得意挑釁的鄭七娘，氣得不止想離家出走，還想斷絕母子關系。</br> 可以上，都是不可能的。</br> 最終只得咽下這口氣，去蹲書房了。</br> 不過心思，卻沒有安靜。</br> 因為近日，他可是結識了一位特別平易近人，又肯賞識他的“貴人”呢。</br> 哼，有朝一日，總會有那么一日。</br> 他會得到比尉遲均，蕭訥，更加榮譽的官職，讓所有人都羨慕無比！</br> 修國公府。</br> 許家也在準備給許惜顏的回信，還有禮物。</br> 文采出眾的許大探花，頭一回提筆猶豫了，半天不知道該怎么動筆。</br> 有個消息，到底要不要告訴女兒？</br> 說肯定是肯定要說的，但要怎么說呢？</br> 許觀海正糾結著落筆，不意石青面色不好，匆匆來報，“三爺，出事了。”</br> 一滴墨落在雪白宣紙上，就象一個抹不去的污點，漸漸暈開……</br> 寧州。</br> 木材運送還需時日，但嘉獎的消息已經跟插了翅膀一般，飛到了邊關諸州。</br> 這下子，不僅是寧州本地的大儒，就連周邊幾州的名士，都有毛遂自薦，愿意來新書館講學的。</br> 重點，人家還免費！</br> 升平郡主一介女流，都能有這般大的魄力，建立書館。難道他們這些七尺男兒，反而還要藏著掖著，計較一點金銀財帛么？</br> 一時間，升平郡主名聲鵲起，就連她的夫君，出身貧寒，“不學無術”的金光侯，都在士林間得了不少好評。</br> 這也是小兩口聰明的地方。</br> 尉遲圭身為威名赫赫的武將，如今又執掌一府大權。要是興文助學這樣好事，還落在他頭上，未免有邀買人心之嫌。</br> 用金光侯的話來說，就是人怕出名豬怕壯。</br> 豬太肥，就得挨宰了。</br> 但讓許惜顏牽頭來做，就半點問題都沒有了。</br> 她是公主與探花親女，又是皇上的親封的郡主，她表現好，不也顯得皇家教導有方？</br> 再說若不是許惜顏，皇上也不會這么給面子的除了御書，還賞下兩根梁柱來。</br> 當然，這其中還有高家的神助攻。</br> 高家以為，尉遲圭和許惜顏肯定會在奏折里說自家的壞話，告他家的黑狀。</br> 所以一本奏折是思量再三，各種春秋筆法，欲蓋彌彰，要把罪責都推到他二人頭上。</br> 誰知許惜顏的奏折里，壓根就沒提到這些事。</br> 她只寫了興辦書館之事。</br> 至于柏昭被冤入獄，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在一個帝王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啊。</br> 要是天下人受了冤屈，個個都要來找皇上主持公道，還要那么多當官的干嘛？全是飯桶嗎？</br> 至于金光侯，他壓根兒就沒上奏折。</br> 許惜顏上奏折的時候，他不正在養傷嗎？怎么寫奏折？</br> 肯定得等傷好了些再寫啊。</br> 再說才來沒幾日，也沒干多少正經事，怎好找皇上打報告，要好處呢？</br> 機智的金光侯，決定緩一緩。</br> 至于邊關發生的這些事，早有密探報到宮中。</br> 連尉遲圭跌下橋受傷，都沒有隱瞞。</br> 兩相對照，一個是拼命在抹黑別人，一個絕口不提。</br> 皇上看了，是什么感覺？</br> 只會覺得高家欺人太甚。</br> 看小兩口年輕，就欺負他們是不是？可好歹許惜顏，還是他的親外孫女呢。</br> 打狗都得看主人。</br> 這一上任，就來個下馬威，他高家是想干什么？簡直是要反了天了！</br> 還有高賢妃，因收了家書，還裝模作樣到皇上跟前落了幾滴眼淚。</br> 說什么自家孩子雖給奸人誤導，做錯了點小事，到底罪不該死吧？偏偏服毒自盡，真是個老實孩子。也不知多畏懼升平郡主，真是可憐云云。</br> 啊呸！</br> 皇上差點給氣笑了。</br> 就這么個狗東西，還值得拿到他跟前來說？</br> 跟許惜顏的云淡風清一比，簡直天差地遠。</br> 心中越發憎惡了高家，所以特意賞下兩根梁柱，其實還有一層深意，只有少數人品了出來。</br> 就如顏大尚書，就欣慰的跟老妻說。</br> “……原還擔心他們小年輕去了撐不住場面，如今有皇上賞下的兩根梁柱，往后就不怕了。這分明是在夸獎小兩口，皆是棟梁之材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