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情崩壞地看著他：“啊?!”</br> 306.</br> 烤串先上來了，他把竹簽抽掉，把肉放進我碗里：“本來沒想遵照公司的要求來的，我們又不差這點熱度，我也不是靠這個才有戲接的。”</br> 他頓了頓，續道：“而且看你也很配合，反抗公司反抗得很來勁……”</br> 那不是因為不能被你給比下去了嗎!</br> 我調整了一下表情，執起一雙筷子，像記者采訪一樣放在他嘴邊：“那，請問是什么讓你改變了主意呢?”</br> 他默了一會，道：“突然意識到熱度多也不壓身，添點熱度也挺好的，說不定還能拓寬戲路?”</br> 不等我說話，他換上了一副控訴的語調：“我本來想著叫你一下言言，跟你分個桃子就完事了，結果你又不配合了——跟我賣腐就這么委屈你嗎……”</br> 合著還怪我唄?!我又不是你的貴妃，賣哭臉對我沒用——</br> 還是有點用的。</br> 我聲線顫顫：“怪我，怪我沒反應過來。但是度啊，把握好度，好哥哥哎——”</br> 他被我叫喚得微微一僵，看我一臉泫然欲泣，驀地笑出了聲：“怕什么啊你。”</br> 這幅有恃無恐的樣子真是氣死人，我憤憤地咬了一口肉：“你有演技有實力當然不怕了，我本來就比你差了一線，方方面面都短你一截，賣腐要是賣砸了，鍋全在我頭上好嗎。”</br> 307.</br> 他：“……你再回味回味你說的話。”</br> 我：“……不短，沒短，很長!”</br> 308.</br> 他笑得快把自己抖碎了，被我羞憤地推了一把才勉強靜了下來，穩了穩聲線：“我有拿捏好度啊。”</br> 我目光死：“那你的度可能跟我的度不太一樣。”</br> 他說：“你覺得都哪里有問題，你說說看。”</br> 我：“言言?”</br> 他：“你助理你粉絲不也這么叫么，評論里都覺得沒問題啊。”</br> 我：“吵到我休息?”</br> 他：“我們住隔壁啊，關二哥孔武有力，敲門多大聲啊。”</br> 我：“幾點鐘上床睡覺?”</br> 他：“你答得很明白了，中華語言博大精深，她們理解失誤是她們的問題。”</br> 我：“我們戲里的扮相很般配?”</br> 他：“這不是你說的嗎?”</br> 我：“……”</br> 309.</br> 怪我!全都怪我!</br> 我的存在就是個錯誤!</br> 310.</br> 我晃晃手里的手機：“……那手機殼該怎么解釋?”</br> 他喝了一口加多寶，眨眨眼：“回去你和我多簽幾個，微博抽獎發粉絲福利不就好了。”</br> ……真是天才，連他那條微博都能解釋得通了。</br> 他扯了扯我的臉：“本來賣腐就只是做個初一，剩下的十五都讓粉絲們自己腦補，我們的互動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啊，光明磊落的。你就是想太多了——”</br> 好像……是這個道理?但能不想得多嗎我自己本人就是咱倆的CP飯啊!</br> 聽完他貌似有根有據的解釋，吾心稍定。</br> 我用筷尖戳了戳盤子里的炒河粉，猶猶豫豫地試探：“……你干嘛非得唱娘子啊?”</br> “啊?”他不解地看著我，“不是粉絲點的嗎?”</br> 311.</br> 所以你就是除了娘子不懂，其他的都很熟練唄?!</br> 一個連CP名都不知道的蒸煮，居然能精準地撒中每一口糖，這究竟是何等的造化啊!</br> 312.</br> 我仰頭望天，心道算了算了，就麻煩一下曼姐，讓她辛苦點，去操控一下輿論導向吧，再盼望著明天會有什么娛樂圈里的突發事件，把這件事給蓋過去，不行再找幾段我的緋聞炒炒，讓娘子的熱度降一降，過段時間我跟顧依涼就能一別兩寬各自生歡了。</br> 顧依涼看我面色稍緩，也舒了一口氣，笑道：“真的這么不樂意啊?跟我賣腐有這么難受嗎?”</br> 我咬著烤肉，小聲道：“哪能呢，主要是我業務能力太差，門不當戶不對的，配不上你。”</br> 他彎眼笑笑：“不是說了教你演戲了嗎，你努把力唄。”</br> 這話里的意思……就是定下了?</br> 我被他的笑迷得七葷八素，連公司不一定打算讓我們長期賣CP的事都忘了，傻傻地應聲：“哦，好啊。”</br> 他點點頭，又給我拆了一根串，把脆骨都挑到了我碗里。</br> 313.</br> 我看著他的動作，心里微微有些觸動。</br> 捏臉揉頭攬肩，話全都順著我說，發現我不開心了就哄，也不嫌棄我的業務水平不夠，說要幫我提升。</br> 會隔空喊話關心我，會暗戳戳地給我發福利，會應我的要求調鏡頭，會強勢地要求我把晚飯吃掉，會幫我燙好消毒碗筷，會留意到我喜歡吃脆骨。</br> 我的這位營業對象可真夠盡善盡美的，發的糖都特別好吃。</br> 314.</br> 然后我突然意識到。</br> 這些可都沒在公司要求下，也沒在鏡頭前啊?</br> 第20章</br> 315.</br> 愁啊，真是愁。</br> 我看著在眼前埋頭認真進食的顧依涼，快要愁白了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