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十號。
    上午八點三十五分。
    余杭市，阿里總部淘寶總裁辦公室。
    祖斌蔚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個厚實的紙箱子來，將辦公室里的私人物品全都丟進去，讓助理清點登記。
    “之前一兩個月，該交接的都已經交接過了，如果不清楚就去問陸總。”祖斌蔚的神情頗為從容，還有心情和門口探頭探腦的舊部揮手致意。
    抱著紙箱走出辦公室的祖斌蔚并不知道，在另一個時空中，在看到那份內部郵件后的他，曾經失態到痛哭流涕，離婚、出國……很多人只能在網絡上十八羅漢現狀報道中才能看到這個名字。
    開車回了家，路上還接到意料之中的張曉龍的來電，祖斌蔚笑著閑扯了一路，直到進了小區才掛斷。
    打開門，祖斌蔚一愣，“你沒去上班？”
    項雁靠在沙發上，神情頗為沮喪。
    “沒出事吧？”祖斌蔚拉下臉，“那些人那么快落井下石給你臉色看？”
    項雁搖了搖頭。
    祖斌蔚放下箱子，蹲在沙發前，盯著妻子的臉龐，“請假回來準備去民政……”
    “不離婚。”項雁猛地搖頭。
    “我也不想……”祖斌蔚垂下頭，“是我的錯……是我不甘心……”
    客廳里陷入沉默，兩人都有點不知所措，半響后項雁才輕聲問：“你什么時候去江河？”
    “暫時不去，先去蜀都。”祖斌蔚起身坐在沙發上將妻子摟進懷里，“給我做幾天經紀人怎么樣？”
    “你又不是明星，要什么經紀人？”
    “你是資深HR，以后八成會擔任首席人力官，這雙眼睛簡直就是火眼金睛。”祖斌蔚笑道：“幫我去審查審查，看看張曉龍之前吹噓的有幾分真……”
    項雁仰著頭想了會兒，有點為難。
    “你不是五一假期要去九華山嘛，改個地方就是了，換成峨眉山或者青城山，張曉龍剛才通知我了，那位五一要去蜀都。”
    項雁猶豫半響后才輕輕點頭，低聲說：“安排的隱秘一點……”
    很明顯，雖然夫妻情深，但項雁絕不是個將生命寄托在家庭生活上的女人，至少對于事業的重視決不在感情、婚姻、家庭之下。
    祖斌蔚不禁聯想，如果沒有展雄這條后路，這次夫妻倆說不定真的會鬧得離婚分手……
    “放心吧，那位盯著阿里不是一兩天了，會安排好的。”祖斌蔚心里的石頭落了地，看看手機上的時間，笑道：“都快十點鐘了，這時候的江河市可熱鬧的很呢。”
    項雁突然抬頭說：“天辰交流會進入好像也是有限制的……”
    “當然了，這個組織和阿里合伙人有點像，但也有很大區別。”祖斌蔚攤手道：“雖然不像合伙人那么風光，但至少他不會解散之后重新挑人……”
    ……
    四月三十號上午九點四十。
    泰龍大酒店頂層包間。
    馮一鳴一邊聽著張曉龍滔滔不絕的訴說，一邊看著手中的資料，不得不說，張曉龍雖然人脈寬，但是真心不擅長干這種活，他的位置應該介乎林文武和任宏遠之間，是技術人才和高級管理人員的綜合體。
    “要不要故意漏點風聲給馬？”
    “沒必要。”馮一鳴搖搖頭，“待人以誠，這次的事只是恰逢其會，實際上早就安排過了。”
    “蜀都那邊你也不用去了。”馮一鳴叮囑道：“展雄集團第二批融資馬上落地，星海科技馬上要大展宏圖，后面這一炮就要看你的了。”
    “預計星海科技今年內會推出至少四款手機，從第二款開始，易信這款互聯網即時通信軟件就會隨之推出，時間不會遲于八月份。”張曉龍收起笑臉，“技術上是沒什么問題的，最關鍵的還是要看用戶體驗的反饋情況。”
    “恩，星海科技會和中博網合作，第二款手機會提前送出去一部分作為用戶體驗的樣機，這方面你盯一下。”馮一鳴準備起身下去，時間馬上就要到了，突然停住腳步問：“公司那邊沒什么幺蛾子吧？”
    “還行，老團隊從技術研究院帶出來了，之后又補充了一部分，管理方面到時候我再和魏總、梁總商量。”
    馮一鳴一聽就懂了，人事問題不去找張易年，而去找魏軍、梁刑……
    “嘖嘖，張胖子這是不打算干下去了……”馮一鳴嘿嘿冷笑了幾聲，心想說不定還正好騰個位置出來呢。
    張曉龍不吭聲了，這段時間集團內風聲鶴唳，都傳言張易年位置不穩，這次拉里佩奇來展雄集團拜訪，張易年只出面一次，而且站的位置不僅在魏軍、梁刑之后，也在董政語、蔣明志、任宏遠、查建馳之后，再無前些年的風光。
    想到這，馮一鳴也不禁咂咂嘴，祖斌蔚于阿里，張易年于展雄，都是資歷老、能力強的老臣子，一朝趕走還真能惹出點風波來，馬能下決心趕走和自己理念不合的祖斌蔚，馮一鳴也能痛下決心讓之前立下大功的張易年長期休假，而且他的計劃還不僅如此。
    由此，馮一鳴又聯想起預計在今年開始推行的高層輪崗，說實話，當走到一定高度，換個部門工作很大程度上還是負責管理，管理錢，管理人，管理項目進展，并不需要有相關的從業經歷。
    但馮一鳴和魏軍對此慎之又慎，畢竟那種脫離了熟悉部門，還能保持高效率工作業績的人才總是不多的，不能指望每個人都和過幾天要見面的項雁似地，能從市場、宣傳、HR華麗轉身去擔任支付寶的CEO，還能干的有聲有色。
    展雄旗下的事業群總裁，有的會離職，有的會長期休假，但大部分人都會進行輪崗，面對這種情況，自然有的人樂意，有的人牢騷，這就能看到天辰交流會在期間起到的作用了。
    馬解散之前的合伙人，重新挑選合伙人名單這件事給了馮一鳴警惕，雖然天辰交流會和阿里合伙人有點類似，都是凌駕于董事會之上的太上皇。
    但是馮一鳴始終將天辰交流會和展雄集團進行明確的分割，雙方除了間接的股權關系外，沒有其他橫向聯絡，很多項目孵化之后都是直接并入展雄集團各個分公司，或者干脆獨立出去，以防止天辰投資和展雄集團之間糾纏不清。
    有天辰交流會在，而且有朱涵這個先例在，張易年或許能保持心態，不至于鬧出什么風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