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新變法的失敗，徹底打碎了陶成章三人心中最后的幻想。

性格激進的陶成章滿臉怒容，義憤填膺：“這個老妖婆，當真是該殺，該殺。我現在恨不得就跑到京城去殺了她。”

秋瑾同樣也是性格剛烈的人，五指緊握因為用力過猛而發白。

她看向殷啟，沉聲說道：“殷啟，你是對的。我們不應該還對滿清朝廷抱有幻想。只要有那個老妖婆在世一天，這滿清朝廷就永無出頭之日。我相信通過這次政變，也會讓復興社內部所有人徹底拋棄對滿清的幻想。”

魯迅沒有說話，只是一口接一口的抽著煙。

看得出來，他同樣也很憤怒。

正如他在書中寫的：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著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殷啟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其實這一年，復興社發展得并不順利，到目前為止也才百多人而已。

雖然因為報業發達的原因，國內具有進步思想的人數激增，但又因為維新變法，實際上大家更希望這次變法能夠成功。

造反，是把腦袋別在腰間的事業，危險度爆表。

若非逼不得已，沒有人愿意造反。

因此在發展復興社方面，殷啟并沒有過分強求，只是寫了本《論民主的運動》。

他絕大部分精力都在練武、團練，以及商業上。

一年的時間，他毫不意外地踏入了化勁，成為了國內最年輕的化勁宗師；

同時醫術也出師了，張云澤教無可教。

在團練上，五千團練被他訓練成了精銳。

他用了半年時間訓練，半年時間在全府境內進行大范圍的剿匪，將紹興府境內的匪患一掃而空，此舉不僅淬煉了部隊，也讓他在府內贏得了巨大的名聲。

至于商業上，殷家產業版圖更是大發展。

他去了趟上海，通過舅舅的關系搭上了德國領事，然后通過德國領事大力引進各種先進的生產設備，其中就包括能夠制造槍炮的兵工廠。

至于資金，則是他賣給德國人的各種先進武器圖紙，比如坦克，迫擊炮、火箭彈等。

他希望可以武裝德國人，讓接下來的一戰打得更持久些。

論資產規模，殷家已經達到了千萬級。

即便是放眼整個浙江，那也能夠擠進前十的存在。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殷啟苦修內功一年，等的就是維新變法的失敗，因為只有維新變法失敗了，才會徹底粉碎所有仁人志士對滿清的最后幻想。

只要對滿清沒有了幻想，他們就會自發的尋找強國之路。

而復興社，就是黑暗中一盞的明燈。

殷啟環顧著陶成章、魯迅、秋瑾三人，說道：“福兮禍之所倚，維新變法的失敗，證明了滿清無法帶領中國走向強盛，也斬斷了所有人最后的幻象。

這對我們來說，恰恰是一件好事。

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在大家都迷茫的時候，給他們點燃一盞指引的明燈。

將他們全部團結起來，接過歷史的重任，帶領中國走向強盛之路。”

“好！”

陶成章三人振奮不已。

是啊，既然滿清不行，那就讓我們復興社來。

殷啟說道：“一年前，我們做過復興社的發展規劃，接下來全力推行，同時還有個重要任務，那就是收編全國各大報紙，特別是設立在各個租界中的。掌握了報紙，那就掌握了話語權，這是比槍炮還有犀利的武器，我們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這個時代，沒有人比他更懂的輿論的力量。

按照殷啟的計劃，對于言論激進的報紙，那就先吸納他們報社的成員入復興社，從而達到收編這些報紙。

對于那些普通報紙，則通過收購的方式暗中兼并。

他如今財大氣粗，完全有財力支持。

對于殷啟的決定，陶成章三人當然沒有意見，這一年來他們也認識到了報紙的重要性。

殷啟繼續說道：“還有件事情，老妖婆既然發動了政變，接下來恐怕還會對維新派出手。我們雖然只是辦報紙的，受影響不大，但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文章還是不要太激進了。”

陶成章三人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反攻倒算，自古如此。

……

從報社出來后，殷啟又去城外兵工廠逛了圈。

如今這座兵工廠已經投產，可以生產手槍、步槍、機槍、迫擊炮、野戰炮等各種武器，而且年產量都不低，規模比江南機器制造總局還大。

單是步槍，年產量就超過了十萬桿。

也幸好他有個山陰府總兵的職位，所以建造兵工廠朝廷也沒說什么。

從這里也可以看出，朝廷對地方的控制力已經弱到了極點。

當然，這也是因為殷啟‘演’得很好，完全是‘忠臣良將’的模樣，就連精明的納蘭元述，對他也是信任無比。

回到殷府時，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西下，漫天紅霞。

“夫君，你回來了！”

張幼楚挺著個大肚子，在丫鬟的攙扶下在花園里散步。

她體型豐腴了很多，有種成熟的魅力。

絕美的容顏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不時輕輕拂過肚子。

殷啟快步上前，輕輕扶著張幼楚的腰肢，柔聲說道：“楚楚，今天孩子有沒有安靜些，沒有再鬧騰了吧？”

他和張幼楚的婚事水到渠成，過完正月就結婚了。

她已經懷孕七個月了，肚子里的孩子鬧騰得厲害，每天都是肚子疼。

張幼楚依偎在殷啟懷里，幸福地說道：“還不是一樣鬧騰，不過我也已經習慣了。娘說鬧騰些好，將來出生后肯定是個機靈的人。”

陪張幼楚散了會步，殷啟便回到了書房。

殷海早已經在書房外等候。

經過一年的歷練，他早已經完成了蛻變。

整個人都帶著一種陰冷的氣息，就像是躲在黑暗中的毒蛇。

“少爺，第五期訓練班已經結束了，這次補充了人手后，我們情報處差不多可以完全覆蓋整個省區了。”

對于殷海，這個他最信任的人，當然是掌握他最隱秘的力量。

要造反，情報組織不能少。

殷啟點了點頭，說道：“嗯，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不過伱們情報處的任務重，浙江僅是開頭，我的目標是情報處力量不僅要覆蓋全國，還要想辦法走出去。因此訓練班不能停，還要繼續擴大規模，一應經費我都會優先供應。”

殷海點頭，又說道：“少爺，杭州傳來消息，說提督納蘭元述因為與英國人起了沖突，被朝廷下旨申斥，據說英國領事強烈要求朝廷調走他，他恐怕難以留下來。”

“消息可靠么？”

殷啟眼中精光閃過。

納蘭元述，滿清中為數不多的人才。

即便是殷啟，在沒有決定正式起事前，他都要小心應對，隱藏自己的目的。

實際上，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對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