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啟眼中寒芒閃過，他最恨這種崇洋媚外之人。
對內壓榨百姓，對外奴顏婢膝。
早晚，他會全部收拾了。
殷啟淡淡說道：“七十萬塊大洋，我已經準備好了，借款合同呢？”
“什……什么？”
杰森和戴維斯都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上帝啊！
這些土著都這么有錢么？
隨便一個家族就能在一天內湊齊七十萬塊大洋！
通判也是懵了，眼中的貪婪之色一閃而過。
這殷家真特么有錢！
殷軒找張家錢莊借款之事，目前還處于保密狀態，外人根本不知道。
殷啟聲音加重：“我說，錢已經準備好了，合同呢？”
“哦哦。”
戴維斯回過神來，連忙拿出了合同：“這是合同。”
通判剛好也在，于是就在他的見證下，殷啟將七十萬塊大洋的銀票和本票交給了戴維斯，而這戴維斯也驗證了銀票和本票都沒有問題。
戴維斯很興奮，嘴巴快裂開了。
他并不知道全部的計劃，只以為就是設局坑殷家。
反正按照杰森的承諾，他可以拿到十萬大洋。
這可是相當于他百年的薪水，拿到這筆錢，他完全可以回英國過上流人的生活。
杰森卻很不甘，因為他們的計劃失敗了。
沒有吞并殷家，他雖然也能拿到不少，但至少是少了一半。
但再不甘又能如何？
殷啟淡淡道：“諸位，借款也還清了，現在就請你們離開我家吧。”
“哼！”
杰森冷哼，轉身就走。
戴維斯則是笑呵呵的，還跟殷啟打了個招呼再走：“親愛的殷，只要我還在上海，歡迎你來我們匯豐銀行辦理貸款業務，我一定給你最優的利息。”
通判本來還想撈點好處再走，但看著殷啟那淡漠的眼神，他竟沒由來的感到一陣心慌，這種感覺甚至還超過了他面見總督大人時。
于是，他也不愿多待，連忙帶人離開。
見眾人離去，大管事也是長松了口氣，隨后又皺眉道：“二少爺，如今這錢是還上了，那蒸汽機廠又該如何？”
為了這個蒸汽機廠能夠盡快投入生產，殷成濤可是吃住都在廠里。
好不容易打通了供應鏈，也好不容易等設備全部安裝好了，外國技師都已經在培訓工人，接下來卻要被拆走。
殷啟淡淡道：“要拆就讓他們自己拆吧。或許，他會忘了這事也說不定。”
“啊…啊！”
大管事愣了愣，不由苦笑搖頭。
那可是價值八十五萬的設備，那洋鬼子怎么可能忘記。
殷啟又問道：“對了，家里的古玩珠寶還有多少沒有典當出去，回籠了多少錢？”
大管事說道：“已經典當出去了近半，回籠了三萬塊大洋。二少爺，我們手中的錢已經能夠維持家里的生意運轉了，剩下的就不要再典當了。我們山陰就這么大，再繼續典當，會不斷拉低價格的。”
殷啟想了想，點頭道：“那就如伱所說。走吧，陪我出去走走。家里究竟有多少生意，我自己都不清楚，同時也認認人。”
“好的，二少爺！”
大管事點頭。
如今大少爺兇多吉少，老爺又臥病在床，這個家就只能靠殷啟了。
如果換作以前，他肯定也不放心殷啟。
但殷啟能夠力挽狂瀾，從張家借到五十萬塊大洋，讓殷家度過生死危機，他就知道這個二少爺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
………
一天的時間，匆匆而過。
殷啟見了不少的負責人，也終于對自家產業有了非常清晰的了解。
殷家產業很廣，但主要有三塊：一是茶山，二是田地，三是紡織業。
茶山和田地都是殷家祖上傳下來的，有茶山五座，各種田地三萬多畝，這些基本上不需要殷啟操心，下面有成熟的管理人員，只要每年年底審核下賬簿就行。
紡織業則包括絲綢和棉紡織，擁有一系列的工廠，可以從蠶繭和棉花加工成成品綢緞和布匹，其中綢緞主要是對外出口，布匹則是內銷。
實際上，殷家還有些其他的工廠，比如火柴廠、面粉廠之類的，但規模都比較小。
夜幕降臨，蒸汽機廠。
殷啟并沒有回城，因為巡視蒸汽機廠時已經太陽落山了，趕回去肯定已經關了城門，于是就干脆沒有回去。
大管事雖然意外，這蒸汽機廠的設備都要被拆走，也不是二少爺有什么好看的。
…………
夜色深沉，因為是陰天，繁星被云層遮掩，整個天地漆黑一片。
走在外面，伸手不見五指。
蒸汽機廠位于城南郊外，臨近河流，離府城大概有十來里路。
就在這樣漆黑的郊外，有道人影卻在快速奔行著。
此人正是殷啟。
杰森和戴維斯聯手設局坑殷家，騙了七十萬塊大洋不說，竟然還極有可能殺了他大哥殷軒，這件事情他豈能善罷甘休。
今天夜晚，就是血債血償的時候。
錯過了今天，一旦戴維斯回到上海，他再報仇就不容易了。
今晚的行動，不僅僅是為了報仇，他還要搶回那七十萬塊大洋的銀票和本票。
同時殺了杰森之后，蒸汽機廠里的全部設備自然也就歸他了。
他接下來要起事，蒸汽機廠對他很重要，因為這個廠可以以機器制造機器，那他就可以用來生產制造槍炮所需要的設備。
為了今晚的計劃，殷啟特意巡視了一天的產業，還故意留在蒸汽機廠過夜，就是為了讓人們覺得，他不具備作案的條件。
首先，他明面上還是個普通人。
雖然開始練武了，但畢竟沒有練多久，實力肯定不咋滴。
其次，從蒸汽機廠到府城，來回有三十多里，在這么漆黑的夜里，沒有火把走夜路都是個問題，就更別說還要翻躍城墻了。
但這些，對殷啟來說都不是問題。
因為他可以夜視，雖然視線很模糊，但趕路沒有問題，就相當于近視眼，只是看得不大清而已，不至于走著走著一步就踏進泥溝，亦或者是河里。
至于城墻，也就五米多高。
這個高度對于普通人來說，沒有梯子就只能干瞪眼。
但對于他來說，五米多高，一個助跑就能攀上，因此翻越城墻也不難。
……
半個小時后。
殷啟來到了城墻前，他一個快速助跑，然后奮力縱身一躍，人就高高跳起，雙手悄然無聲地搭在了城頭上，然后再一個引體向上就上了城墻。
紹興已經很久沒有戰事了，城墻有些破舊，城頭上的防守也很稀松。
殷啟的行動，并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又悄然無息的下了城墻，直奔府衙而去，因為他昨天就已經讓殷海打聽清楚了，杰森和戴維斯等洋人都住在府衙。
昨天他們去找知府，知府把他們當作貴賓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