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來知道老爺子喜歡殷啟，自己女兒也似乎情根深種，因此他擔心老爺子會感情用事。
畢竟，這可是五十萬塊大洋。
他張家再家大業大，一旦虧損也會傷筋動骨，因此不得不慎重。
張云澤淡淡道：“能夠延年益壽，你說值不值？不說其他，若是拿到京城去賣，一顆一千兩，恐怕都有的是人搶著買。”
有錢人最惜命，而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
不僅如此，這方子是可以傳世的。
只要方子還在，張家那怕經歷再大的風浪和劫難，也都可以東山再起。
張鳳來看著老爺子，許久才轉向殷啟，咬牙道：“好，我答應你，五十萬就五十萬。利息我也不要多，一分就可以了，你覺得如何？”
殷啟躬身一禮道：“多謝世叔。”
一分的利息，拿到現在來說肯定很高，但在這個時代真是良心價。
要知道殷家在匯豐銀行貸款，利息的是兩分。
可以說，張鳳來已經非常給面子了。
張鳳來點頭道：“好，既然如此，那伱現在跟我去錢莊吧，我們辦理借款手續。”
“好！”
殷啟點了點頭。
他跟張云澤和張幼楚打了個招呼，便跟著張鳳來匆匆離去。
望著殷啟遠去的背影，張幼楚這才驚呼出聲：“五十萬，爺爺，二哥莫非是要借五十五萬兩銀子？殷家發生了什么事情，他怎么要借這么多銀子？”
“殷家遭人算計了……”
張云澤嘆息，將事情說了遍。
張幼楚震驚，眼中閃過憂色：“爺爺，殷家發生這么大的事情，詩詩肯定很傷心，我現在去殷家安慰安慰她。”
說著也不等張云澤說話，就匆匆離開了。
“女大不中留哦！”
張云澤搖頭一笑，他豈能看不出來，張幼楚實際上是想去陪殷啟。
周管事呵呵笑道：“老爺，就目前來看，殷啟少爺各方面都很不錯，倒也能夠配得上我們家小姐。”
…………
殷家。
殷詩詩意外道：“楚楚，你怎么來了？”
“你們家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我來看看你！”
張幼楚說著，她對殷成濤夫婦盈盈一禮，說道：“伯父，您還好么？見過伯母。”
殷成濤勉強擠出些笑容：“我還好，勞煩你來看我。”
殷母只是點了點頭，暗暗擦了擦眼淚。
殷詩詩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張幼楚說道：“剛剛二哥去了我家，找我家借款五十萬，我爹已經答應了，他們如今去了錢莊辦理借款手續。詩詩，伯父伯母，這債務之事你們不用擔心。只是殷大哥之事，你們還請節哀順變。”
殷成濤夫婦和殷詩詩聞言都是大吃一驚。
殷成濤忙問道：“啟兒去你們家借錢了，你爹還答應了，這怎么回事？”
殷母和殷詩詩也是好奇。
張幼楚搖了搖頭，說道：“具體的我也沒有問清楚，只知道二哥拿著兩張方子去找我爺爺，我爺爺說那兩張方子值這個價，于是我爹就答應了。”
“這……”
殷成濤夫婦和殷詩詩都是面面相覷。
什么方子，竟然價值五十萬塊大洋，而殷啟又是哪來的？
雖然心中疑惑，但債務危機解決了，所有人也感覺塌下來的天又升上去了，渾身有種說不出的輕松。
只是殷軒之事……
…………
辦理貸款，特別還是五十萬的大額貸款，這手續有些多。
忙到下午兩點多，手續才算是完成。
而這時，錢莊本票也準備好了。
張鳳來說道：“這是五十萬塊大洋的銀行本票，你收好。如果要提前還款，需要提前三天告知我們。”
殷啟接過本票，感謝道：“多謝世叔。”
張鳳來淡淡道：“無需感謝，我們這是正常的商業往來。三年期的五十萬大洋借款，對我們來說也是筆大業務。”
他愿意借款給殷家，可不僅僅是因為殷啟的兩個方子。
他畢竟是做錢莊的，當前資金流轉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度過這次危機，以殷家的體量，三年內完全可以還清貸款，而他們錢莊也能獲得大筆的利息，他自然沒有必要跟錢過不去。
說到底，還是殷家底子還在。
雖然說這會得罪洋人，但與張云澤一般，他同樣也不喜歡洋人，得罪了就得罪了。
殷啟點了點頭，拱手道：“世叔，家里還有事情，我就先告辭了。”
“嗯，慢走不送！”
…………
回到殷家，殷啟發現張幼楚也在。
“二哥！”
殷詩詩和張幼楚紛紛喊了聲。
殷成濤忙問道：“啟兒，可接到錢了？”
殷啟點頭，說道：“嗯，借到了。爹，你先安心修養，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殷成濤長長松了口氣，點頭道：“好，好。啟兒，你長大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有什么事情讓大管家配合你。”
說著，他轉頭看向了大管家。
大管家忙對殷啟躬身一禮，喊道：“二少爺。”
殷啟點了點頭，說道：“爹，娘，那我就去忙了。詩詩，你陪陪楚楚。”
殷詩詩回答：“好的二哥。”
張幼楚雖然很想陪著殷啟，也很想安慰他，但看樣子今天是不可能了。
……
帶著大管家，倆人來到了一座偏堂。
殷啟問道：“家里現銀還有多少？”
大管家恭敬回道：“銀票二十萬兩，銀錠和大洋共計兩萬多。”
殷啟點了點頭，吩咐道：“把銀票取來給我，明天還了匯豐銀行的債務。考慮到家里工廠還需要流動資金，兩萬多肯定不夠用，你將家里的古玩珠寶全部典當了，盡量回籠資金。”
大管事應諾道：“好的，二少爺。”
……
殷家大規模典當古玩珠寶，很快就引起了各方的注意。
只是究竟為什么，他們卻很納悶。
那些典當行看在殷家的面子上，倒也還算公道，沒有過分壓價。
陳銘軒自然也接到了消息，他只是冷冷而笑。
這可是七十萬塊大洋，區區一些珠寶古玩，又能回收多少錢？
殷家，他要定了！
…………
翌日大早。
殷府，正堂。
杰森、戴維斯等洋人來了，他們身后還跟著群府衙的人，通判及諸多捕快。
看樣子，若是不能還錢，今天就要收了殷家。
杰森和戴維斯等人還沒開口說完，通判就已經大喝道：“殷成濤呢？”
殷啟抱拳道：“家父臥病在床，家中一應事務由我處理。”
通判說道：“那好。殷軒攜款私逃，匯豐銀行認為你們無意履行合同，現在前來催收貸款，還請殷家還賬吧，否則就休怪我們封了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