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府。
聽雨齋。
離家大半個月的殷軒終于回來了，風塵仆仆。
他向殷成濤匯報道：“所有貨物全部處理掉了，售價比去年同比高了一成。還有爹，我不是來信說結識了一個英國佬嘛，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是個侯爵貴族，這次來我們大清淘金帶了整整五船的設備，而且是能夠制造蒸汽機的全套設備。”
說到最后，他聲音都不由拔高了許多。
在歐美，雖然內燃機已經逐漸盛行，但主流依舊是蒸汽機，更何況是在中國，而中國雖然也能制造蒸汽機，但無論是質量還是產量，都遠無法和歐美相比。
正因為如此，殷軒才如此興奮。
若是殷家能夠建立一座大型的蒸汽機工廠，不出幾年就能成為浙江有數的巨商，因為受益于洋務運動，目前國內對蒸汽機的需求量很大。
殷成濤也隱隱興奮，他自然明白蒸汽機的重要性。
于是問道：“事情可靠么？若是接手那些設備，需要多少錢，投產后年產量又有多少？”
殷軒正色點頭道：“可靠，他把設備暫時存放在碼頭附近的倉庫，我自己去看過，也帶懂這行的人去看過，絕對沒有問題。
雖然不是新機器，但也有七八成新，用絕對沒有問題。
按杰森說，哦杰森，就是那個英國佬。
投產后年產量大概為三千臺，他會派技術人員教會我們的工人。
至于價格嘛，需要八十五萬大洋，不還價。”
“八十五萬大洋！”
殷成濤一震，不由皺起了眉頭。
殷家的資產雖然超過了百萬大洋，但絕大部分都是固定資產，現銀的話也就二十多萬而已，離八十五萬塊大洋差得遠。
而且殷家產業這么大，至少得留著五萬塊大洋作為流動資金。
因此真正能夠動用的也就二十萬左右。
殷軒信心十足地說道：“爹，錢的事情我已經想好了。杰森說他可以介紹上海匯豐銀行的大班我們認識，我們以家產抵押，從匯豐銀行借款購買些這批設備。雖然利息可能不低，但最多三年我們就能還清所有債務。”
殷成濤有些心動，但感覺還是有些冒險。
實在是金額太大了。
搞不好，殷家就會沉淪。
但這個好機會他又不想就此錯過，這可是座大型蒸汽機廠。
不僅能賺錢，對于國家也有很重要的意義。
許久，殷成濤一咬牙：“好。就按你說的辦。不過我要先看到設備，才會允許你和他去上海找匯豐銀行借款。”
雖然其中風險不小，但值得一搏。
因此為了保險，他要求英國佬先將設備運到紹興來再說。
殷軒興奮道：“沒問題，我現在就寫信給他。這個英國佬其實在上海和杭州都兜售過，但都沒有人接手，實際上他也想盡快脫手。爹的要求，想來他不會拒絕。”
八十五萬大洋，這可不是個小數字。
殷成濤點了點頭：“嗯，此事就交給你處理了。若是能夠辦成，以后這蒸汽機廠就全權交給伱來管理。”
“是，爹！”
殷軒聞言干勁十足了。
他現在雖然說是在打理家里的聲音，但做主的還是殷成濤，他也就打打下手。
………
院子中。
兩道人影在快速碰撞著，拳掌相交發出一聲聲悶響，周圍的空氣更是呼嘯爆鳴，像是有人在放鞭炮了一般。
陳師傅回來后，第一時間便是考核殷啟的練功進展。
殷啟氣血沸騰，攻擊迅猛凌厲。
但陳師傅卻好似悠閑，總是能夠輕易接下他的攻擊，同時不時地反擊，也總能夠逼得殷啟一陣手忙腳亂。
砰！
陳師傅最后一掌拍下，震得殷啟連連后退，氣血翻騰。
殷啟沒有再繼續攻擊，而是抱拳道：“陳師傅，到此為止吧。我想要攻破你的防御，看來還需要走好長一段路。”
雖然陳師傅從未表明自己的修為，但他知道這肯定是個化勁宗師，否則以他現在明勁大成的修為，不可能這么無力。
要知道以他現在的力量，完全可以硬剛暗勁高手。
殷啟也是驚嘆，這清末真是宗師輩出，陳師傅這樣一個無名之輩也是化勁宗師。
陳師傅微微笑著說道：“二少爺，你是老朽見過天資最好的人，沒有想到才大半個月不見，你竟然就將明勁練到了大成，當真的令人驚嘆。”
“這都是陳師傅教得好。”
殷啟謙虛一笑，隨后請教道：“對了陳師傅，接下來這暗勁該怎么突破？”
陳師傅說道：“明勁是剛勁，雖然能夠將全身力量擰成一股，但卻是以消耗元氣為代價的。剛剛才交手，你是不是感覺渾身汗水淋漓？”
殷啟點了點頭，他確實感覺身上濕漉漉的。
陳師傅繼續說道：“你可以把人看作是一臺蒸汽機，打拳就相當于蒸汽機在運轉。
轉軸地每一次推動，都是鍋爐在傾瀉高溫高壓氣體。
人在劇烈運動的時候，會將氣血轉化為元氣從而獲得力量，然后如蒸汽機傾瀉高溫高壓氣體，它們會從你周身毛孔排出，這就是你打拳后汗水淋漓的原因。
但你要知道，你排出的不僅僅是汗水，還有元氣。
也正因為如此，明勁力量雖強，但是體力耐力都不能持久，而且并不能養生。
這是個虧損的過程，因此明勁年輕的時候自然沒事，但過了壯年則會元氣衰敗，身體到處都是毛病，而修煉暗勁，實則是修煉如何收斂元氣。”
殷啟恍然點頭。
陳師傅繼續說道：“那如何收斂元氣呢？當然是收縮周身毛孔，不讓元氣外泄。
但人并不能自主地收斂毛孔，這就需要訓練。
如果你留意過貓就會發現，當貓遇到危險的時候，全身毛發都會炸立起來。
這就是貓在閉毛孔。
實際上不只是貓，絕大部分的野獸都是如此。
還比如我們站在寒風中，被寒風一吹，渾身毫毛孔也會炸立閉合。
這實則就是我們身體的自我保護，減少元氣外泄。
還比如當你聽到一個恐怖的故事，亦或者是受到驚嚇的時候，也會毛孔炸立閉合。
你要做的，就是通過訓練去掌握這種感覺。
閉毛孔是練拳時才有的，我們需要鎖住元氣以蘊養身體。
打人的時候就要把元氣釋放出來。
一拳打出，挨打的人不但要承受明勁的打擊，還要承受從毫毛孔噴發出來的元氣力量，這實際上就是暗勁，打人如萬根針刺。
高手打人，往往不用明勁。
輕輕一搭手，心力一激，猶如烈火焚眉，元氣自然就激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