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云里霧里。
    眼前這些人，全都是南方諸國人，而且他保證自己從來沒見過，可為什么他們要叫自己師弟師叔？
    也就在這時。
    房間里走進來一名老頭。
    見到那個老頭程然猛然一驚，瞬間，身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因為這個老頭，他太熟悉了。
    連城？
    “你沒死？”程然驚道。
    眾人見到老頭進來，也紛紛讓開一條路，且都連連抱拳行禮。
    “師父！”
    “師爺！”
    老頭對他們一一頷首，然后淡漠的說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
    眾人應聲，這才退出房間。
    而程然看到眼前的老頭，頭皮一陣發麻。
    可很快他也就意識到不對了。
    因為連城是自己親自埋的，根本不可能存活，再有就是，這老頭腿不瘸，手指也一根不少。
    就是跟連城長的一模一樣。
    “你是連城的弟子。”老頭淡漠的說道：“所以，應該叫我一聲大伯，或者伯父。”
    聞言，程然立即醒悟。
    原來是雙胞胎。
    “可是您怎么知道我是連城的弟子？”程然皺眉問道。
    老頭雙手揣在袖子里，身子有些佝僂，像極了一個八九十年代，種地的老農。
    他問：“你師父死了是嗎？”
    程然知道他問的是云城，所以，也就默默點了點頭。
    老人仰頭嘆了口氣，苦澀一笑，說：“那就對了。”
    “……”程然一臉迷惑。
    “老夫連空，是連城的兄長。”老人淡淡說道：“我這弟弟，一心向武，一生也未曾娶妻生子，年過七旬，依然孑然一身。”
    “我曾對他說，你這樣苦修，到死連個傳人都沒有，有什么意義呢？”
    “他笑言，臨死之前，他會收一個關門弟子，把畢生所學都傾囊相授。”
    “他說，他死了，我就能看到他的弟子了。”
    程然恍然大悟，同時，心中升起一絲感觸。
    原來，連城在跟云以霞決斗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要把畢生所學傳授給自己了。
    他不由的想到，與連城初遇，在河邊借他打火機，幫他烤魚的一幕。
    是因為幫他烤魚打動了他？
    程然不得而知。
    但是，連空卻又淡淡的說道：“二十年前，我弟連城初入神武境，意氣風發，加入過武者聯盟，曾經帶隊與你們北方大陸有過一戰，只是那一戰讓他心生介懷。”
    “他被云以霞打斷一條腿，廢了四根手指。”
    “這次恥辱，讓他記恨了二十年。”
    “終于，在前一陣子，他得知了云以霞的棲身之地，自持武境已經精進到能與云以霞一戰了，這才不顧我的勸阻，離開了墨國。”
    “想必，他這次還是敗給了云以霞，而且也是因為這次失敗，送了性命。”
    “所以，你認識云以霞對嗎？”
    聞言，程然心里“咯噔”一聲。
    很明顯，連空與連城這對兄弟的感情還是不錯的。
    他實際上是云以霞的弟子，如果讓連空知道了，那他會不會殺了自己？
    程然遲疑了。
    連空也不急，微笑著盯著他的眼睛。
    良久。
    程然苦笑一聲，說：“認識，她也是我的師父。”
    他還是實話實說了。
    且，他還把遇到連城的經過，連城與云以霞比武的經過，連城的死……都一五一十的對連空講了一遍。
    他以為連空知道自己是云以霞的弟子后，會大發雷霆，然后把自己趕出去，或者抓起來也說不定。
    可事實上，連空卻微微頷首，一臉欣慰的說：“連城沒有看錯人。”
    “啊？”程然略感詫異。
    連空不無感慨的說：“沒想到，我這弟弟一生都沒收過弟子，我還想呢，他如果臨死收一個徒弟，萬一是一個心術不正之人該怎么辦？看來，他收徒的眼光比我還好。”
    程然就更加疑惑了。
    連空微微一笑，拍了拍程然的肩膀說：“放心吧，我們筆墨門收弟子，不分國界，也從不搞種族歧視，更不介意弟子是帶藝從師。”
    “簡單點講，你拜過多少師父都無所謂，只要你拜過我們筆墨門的弟子為師，那你就是我們筆墨門的人，不管你遇到什么樣的危險，筆墨門都會成為你的避風港。”
    連空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曾經，我們看到過一個短視頻，是在你們北方大陸的京城，你與別人交戰，手里隱約拿的就是連城的武器千幻刀，我就知道，你是連城的弟子了。”
    “因為千幻刀不是誰都能用的，那是需要連城的特殊心法，才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威力。”
    “否則，即便打造出第二把千幻刀，在別人手里，也只不過是造型奇特一點罷了。”
    程然瞬間明白了。
    原來連空認定自己是連城的徒弟，就是因為他在京城使用這把刀的那段視頻。
    其實在打造這把刀前，他并沒有想太多，只不過是看了連城留下的心得硬盤，想實驗一下。
    之后，覺得果然強大。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自己是因為看連城心得體會的那個傳承視頻，才能運用出這把刀的威力。
    但是很明顯，他并沒有真正的像連城一樣，把這刀的威力發揮到極致，說是只學到一點皮毛，一點都不為過。
    “見到那個視頻之后，我就動用筆墨門所有的力量去查詢你。”連空繼續說道：“可以說，從你出生，到現在，你的一切，都被我查的清清楚楚。”
    “你的天賦確實很驚人，人性也很不錯，就是性格有時候不夠果斷。”
    “不過，倒是足夠坦蕩！”
    “你沒有隱瞞你是云以霞弟子的事實，這讓我很欣慰，因為其實我們早就已經知道了。”
    聞言，程然不覺有些慚愧。
    想想剛剛自己心里的念頭，似乎是自己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過，同時他又想到一個問題。
    “所以，其實我來到南方諸國，您也一早就發現了，一直在觀察著我？”他驚愕的問道：“我去殺大公爵您也知道？所以，我暈倒之后，是您派人救的我”
    連空微微一笑，隨后點了點頭。
    聞言，程然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自己的一舉一動根本沒有逃出連空的眼睛，那……
    阿卜允又怎么會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