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jié)束后，趙昊連夜批改十三，哦不，十二份試卷。
    馬湘蘭為他點一爐檀香，輕撫一曲舒緩的古韻。
    巧巧斟上一杯龍井香茗，又端上一盤色澤微黃的酥糖。
    那酥糖是以上等白面、純凈飴糖、去皮芝麻、花生仁、椒鹽、玫瑰、桂花……用銀鍋銀鏟炒制而成。
    為了不弄臟趙昊的手，細(xì)心的巧巧還將其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插上銀簽子。
    然而趙公子的視線卻不離開卷面，只張開嘴，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巧巧翻翻白眼，趁著馬湘蘭低頭撫琴，飛快捻起一塊酥糖，送到他嘴里。
    “唔，好吃。”趙昊贊不絕口道：“入口即化，唇齒生香。”
    “好吃吧，這是人家跟味極鮮大廚新學(xué)到的。”巧巧開心壞了。
    “味極鮮的酥糖，可沒這么好吃。”趙昊一本正經(jīng)問道：“是什么原因呢？”
    “可能吃法也很重要。”便聽馬湘蘭悠悠說道。
    巧巧登時紅了臉，原來人家都看到了。
    她忙插起一塊酥糖，叉入馬湘蘭口中。“堵不上你的嘴。”
    便擰了她一把，逃也似的跑掉了。
    這下只能自己吃了。趙昊無奈搖搖頭，把馬湘蘭的卷子遞給她，白了馬秘書一眼，問道：“你哪兒學(xué)的？”
    馬湘蘭忙神情忐忑的接過來，見居然得了九十分，不禁開心道：“抄幾遍書，不知不覺就明白了。公子的學(xué)問可真大啊，湘蘭越學(xué)越上癮呢。”
    “嗨嗨……”趙昊沒想到自己的復(fù)印機(jī)都成精了。哎，那豈不成了‘復(fù)印姬’？
    “這才哪到哪，本公子的學(xué)問多著呢，你一輩子也學(xué)不完。”男人哪能說自己不行，雖然趙公子還是個男孩，卻也不能輸了氣勢。
    “那妾身就跟著公子學(xué)一輩唄。”馬湘蘭便笑瞇瞇靠上來，問趙昊自己不會的幾道題，該如何解答。
    趙公子給她講了道大題，嗅著她淡雅的蘭花香味，看著她手扶著眼鏡的專注模樣，仿佛回到了念書時，給班花講題的光景。
    渾身骨頭都輕了三兩呢。
    待到明白這道題之后，馬湘蘭又把卷子翻過來，問背面的兩道附加題。
    “這個么，我還沒教呢……”趙昊略顯尷尬的說了實話。
    “啊，那他們怎么會？”馬湘蘭分明看到華叔陽和王鼎爵等人的卷子上，非但做了這兩道題，而且趙昊還都打了勾，說明他們做對了。
    “這個么。”趙昊摸摸鼻子，不無尷尬道：“你不要你跟他們比。”
    看了弟子們的解答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出的函數(shù)題和立體幾何題，用《九章算術(shù)》的知識就能解答。
    前者曰‘盈不足術(shù)’，后者更是有全套的公式，來計算各種立方體。
    不過這些知識，從前弟子們都是不會的。
    顯然在這半年里，這群天才弟子，不滿足于老師提供的教材，又把能找到的古籍，研究了個七七八八。
    趙昊還以為他們通宵達(dá)旦，是在鉆研《中等數(shù)學(xué)》呢，原來這群孽畜早就超綱學(xué)習(xí)很久了。
    可笑本公子，還一直擔(dān)心他們接受不了太超前的東西。
    現(xiàn)在來看，再不拿出殺手锏來，就要被這幫兔崽子看扁了！
    ~~
    翌日一早，弟子們再次齊聚東院的大課堂。
    趙昊抱著胳膊，神情嚴(yán)肅的坐在講臺后。
    馬秘書將昨日的考卷發(fā)下去。
    七名入室弟子中，除了張鑒之外，全都考了一百二十分。
    顯然師兄弟們朝夕相處，共同進(jìn)步的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張鑒只考了一百一十分，那道函數(shù)題他沒做。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在師兄弟超綱學(xué)習(xí)時，他和趙士禎卻泡在試驗室里，自然落下了一些知識。
    但是他的空間幾何題做得十分精彩，顯然在畫圖紙時沒少用相關(guān)知識。
    趙士禎還不如張鑒，才考了一百零二分。居然錯了兩道本不該出錯的題目。
    原因是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帶回來的鳥銃上，一邊答題一邊癡漢笑，自然沒法集中注意力……
    嗯，對學(xué)霸來說，考砸了的意思就是比滿分只多兩分。
    貝培嘉則考了一百分。他前面的題都做對了，只有后面兩道附加題就沒做出來。
    考慮到他入門晚，也沒資格住校，能打成這樣已經(jīng)棒極了。
    至于李茂才和陳于陛兩位，加起來正好考了一百二十分。
    考慮到兩人原先的水平，應(yīng)該說他們已經(jīng)盡力了，也沒什么好指責(zé)的。
    還有一張卷子，考生連來都沒來，孤零零擺在空桌上，上頭大大的零蛋十分圓潤。
    “考試成績還不錯，卷子就不講了。”待所有卷子發(fā)完，趙昊便面無表情道：
    “有不會的，問問幾位師兄就是。”
    “是，師父。”弟子們趕緊恭聲應(yīng)下。
    “接下來，為師便為你們上第二節(jié)課。”趙昊說著，用粉筆在身后黑板上，寫下大大的一行字。
    “自然科學(xué)的數(shù)學(xué)原理！”弟子們激動的低聲跟著念道。
    尤其是王武陽和華叔陽，自從去歲十月底，在南京雨花臺上完第一堂課后，他們?nèi)账家瓜氲模际沁@第二節(jié)課。
    王鼎爵等人也十分興奮，他們早就在兩位師兄的反復(fù)渲染中，對那傳說中的‘竹林授業(yè)’、‘雨花論道’心向往之了。
    這下終于可以成為科學(xué)發(fā)展史上，重要節(jié)點的親身參與者了！
    光想想這份榮耀，就讓人激動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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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昊朝馬湘蘭點點頭，馬秘書便將一本厚厚的手抄教材，發(fā)給學(xué)生傳閱。
    據(jù)說這是讓馬秘書近視的元兇呢。
    然后趙公子便開始了他的第二堂授課。
    “在之前準(zhǔn)備經(jīng)筵講學(xué)時，為師已經(jīng)向你們揭示過，何為萬有引力了。”趙昊看一眼王武陽。“你們可還記得？”
    “敬愛的師父教導(dǎo)我們——自然界中任何兩個物體都是相互吸引的，引力的大小跟這兩個物體的質(zhì)量乘積成正比，跟它們的距離的二次方成反比！”大弟子馬上起身答道：
    “敬愛的師父還教導(dǎo)我們說——正因為引力無處不在，所以蘋果和雨滴才會往地下落，而不是相反的方向；所以我們才會站在地球上，不被甩到太空中。所以月球才會圍著地球轉(zhuǎn)，地球才會圍著太陽轉(zhuǎn)！”
    “不錯。”趙昊滿意的點點頭，示意屁精閉嘴，然后沉聲對弟子們道：“今天我要告訴你們的是，我們可以用數(shù)學(xué)的方法，來精確的計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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