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我搖搖頭，一手按到雨靈兒的肩膀上，笑著說道：“不用擔心自由實業里的那些家伙，他們都知道我喜歡資助別人，前陣子我還無條件地拿了三百萬給需要的人呢。所以這種事，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不會懷疑你我的關系的。”
    “哦。”雨靈兒有些失落地點了點頭，小聲地說道：“你把我約到這么偏僻的地方來，我還以為……”
    “以為什么？”我猛地抬起頭，直視著雨靈兒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平靜地說道：“你以為我要跟你說分手？”
    “不是嗎？”雨靈兒的頭埋得更低了，用蚊子叫一樣的聲音說道：“其實你我都清楚，像我們現在這樣的關系不可能長久下去的。你有一個愛你的妻子，而且她無論哪個方面都是那么優秀。而我……”
    “聽起來，到像是你要跟我說分手。”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把手里沒吃完的雞翅膀丟到地上。
    在來這里之前，我還真的想過要跟佳穎一刀兩段了，因為蕓蕓對我的好讓我越來越內疚。特別是在經歷過血煉獄之行以后，我更加覺得自己是一個罪人。有好幾次，我都想要跟蕓蕓和盤托出，但只要一看到她看我時的那種深情的眼神，我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就像現在一樣，當雨靈兒真正坐在我面前的時候，分手的話，我也是一句也說不出口。
    不過我不提又是一回事，因為我心里十分清楚。我所認識的孫佳穎是一個十分好強的女人。在她的眼里，工作永遠是擺在第一位，而像她這么一位事業女強人，是絕對不可能甘心只當我一個情人的。
    所以，如果我要是猜得不錯的慶，雨靈兒這次答應我的邀請，一方面也有要跟我劃清關系的理由在里面。
    雨靈兒一直低著頭，像是在細細品味著手里的烤雞翅，但是我清楚地看到，她根本連一口都沒有吃。
    幾滴透明的淚水滴落到暗黃色的巖石上，慢慢地韻出一片片花紋。我心里如同被針刺了一下，猛地將雨靈兒抱進懷里，嘴里一個勁兒地說道：“別哭！別哭！”
    在這個時候，我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心里仿佛被塞進了一團亂麻，只能單一地重復著那兩個字。
    以前，蕓蕓哭的時候我是怎么安慰她的？或者輕吻著她的臉頰，在她耳邊說一些平時不太愛說的綿綿情話，或者干脆把她丟到床上，直接用我寬厚的胸膛去安慰她受傷的心靈。
    但是在我懷里的不是蕓蕓，所以我無法像在面對蕓蕓時那樣輕松自然。雨靈兒的眼淚看起來是那樣的脆弱，仿佛輕輕一碰，它就會碎掉，然后，那些碎片將深深地扎進我的心里，將它攪成一團爛泥。
    終于，我決定要用自己的吻來擦干眼前這個小女人的眼淚，但是她阻止了我的動作。
    “別動。”雨靈兒緊緊地伏在我的懷里，死死地壓著我的手，不讓它有進一步的動作。她的聲音從我早已濕潤的懷里傳了出來：“我……知道……其實我不該哭的……但是眼淚就是怎么也止不住……”
    我輕嘆了一口氣，抽回自己的雙手，緊緊地摟住了雨靈兒的身體，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撫摸著。
    像是感受到我的安撫，雨靈兒輕輕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將頭埋得更深了。她繼續哽咽著說道：“就像你說的那樣，我本來……本來真的打算是要跟你一刀兩段的。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除了嘆息，我還能做什么？
    我將頭埋到雨靈兒的長發之間，長長地吸了口氣，像是突然做了決定一樣，一字一句地說道：“一會兒下線，你跟我一起去見蕓蕓。”
    “什么？！”雨靈兒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突然從我的懷里彈了起來，瞪著早已哭紅的眼睛望著我，急切地說道：“不！你不能這樣做！”
    “為什么？”我以為這樣做她應該會開心才對，至少，我好不容易才做下了這個決定。
    “你不會跟蕓姐離婚的，對吧？”像是要證明什么似的，雨靈兒緊緊地抓住我的衣襟，大聲地問道：“告訴我，你不會離開蕓姐的，對不對！”
    我被雨靈兒這種近乎瘋狂的語氣嚇到了，說到離婚，這種事情我連想都沒有想過。我還真沒有想到，如果蕓蕓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后，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不，我不會！”苦思良久，我非常肯定地回答道。
    雨靈兒長長地松了口氣，同時也松開了自己的手。
    “那就好，如果你真的和蕓姐離婚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可是……”我扒了扒自己的頭發，悶聲說道：“如果這件事情不讓蕓蕓知道，你覺得我自己的良心會過得去嗎？”
    “我……我知道。”雨靈兒猶豫著說道：“雖然這么做很對不起蕓姐，但是沒有辦法，我了很想跟你去和蕓姐解釋一下，但是眼下，我真的沒有勇氣去面對那一幕。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重新將雨靈兒擁進懷中。
    別說是她，我又何嘗做好了這個思想準備呢？如果蕓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她會原諒我嗎？還是一定會傷心欲絕吧……
    在事情不得不被說出來之前，就讓我和雨靈兒暫時享受一下這種短暫刺激的感情吧。雖然它的存在，對于我們三個人，都是極不公平的。
    “對了……”良久，我終于從混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對懷里的雨靈兒說道：“這次叫你出來，除了慶祝你成功破案之外，還有一件事。”
    “這也叫慶祝？”雨靈兒嘻嘻一笑，撿起早已被丟到地上，沾滿了灰塵的雞翅膀，調侃地說道：“原來在你心里，我就是這樣‘廉價’的啊。”
    “我以為我親手做的菜，你應該很感動才對呢。”知道雨靈兒是在跟我開玩笑，我假裝有些失落地說道：“要不然咱們先下線，我請你去吃大餐。”
    “不要了……”雨靈兒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落寞，搖頭道：“其實沒有什么比你親手為我做的菜更讓我感動了。說真的，比起一頓昂貴的大餐，我更喜歡像這樣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就像……我只是覺得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就像只是做了一場夢。夢醒了，你就不會留在我身邊了。”
    怎么說來說去，又回到先前的那種抑郁的氣氛里了。
    為了不讓這種惱人的氣氛繼續下去，我輕咳了一聲，正色道：“別去想這些了，我找你是有正事的。我需要你幫我個忙，你不會不答應吧。”
    “難得！”
    雨靈兒坐直身體，仔細地打量著我的表情。“你求我辦事，這好象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說吧，讓你幫了我這么多次，我還真的從來沒有遇到過能讓你求人的時候，也是時候讓我回報你一下了，省得我心里老是覺得過意不去。說吧，我也想聽聽到底是什么樣的難題，竟然可以讓咱們的惡魔領主兼龍城城主也會向人求助。”
    “是這樣的……”我說道：“我知道龍城里面有內奸，想讓你幫我調查一下。”
    接著，我把那次碰到傲世天下，以及在茶館中所發生的一切向雨靈兒原原本本的敘述了一遍。
    說真的，自從發現了內奸之后，我的心里就沒有一天真的安生過。有好多決定我根本就不敢當眾宣布，就怕一個不小心落入了別人的圈套。一想到自己身邊信任的人當中，有一個人曾經，或者一直都在背叛我，那種滋味真的非常不好受。
    有時候，我甚至可以理解到，疆土當初在遭受背叛的時候心里是什么樣的感覺。
    為了不讓自己也走到那一步，我必須把這個內鬼給揪出來，不然的話，太多的秘密藏在心里，我遲早是會崩潰的。
    上回讓鬼狼跟安落虹暗中調查，結果這兩個家伙干別的事情還行，做這種事，真的是一點作用都沒有，竟然相互把對方給揪了出來。這回有孫佳穎這個“專業人士”出馬，總該能收到一點成效了吧。
    “原來是這樣……”聽完我的敘述，雨靈兒的臉上露出了她那種慣有的自神的神采。
    在這個時候，她不再是一個為自己的感情生活擔憂的小女人，而是一名稱職的警察。雖然我不敢說，孫佳穎在辦案方面有多強的能力，也不能說她有多么機智的頭腦，但是跟那些只知道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的國家流氓比起來，她無疑要出色許多。
    至少在盡職這一點上，我已經多次見識到這位“弱女子”具有多么強悍的意志與精神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雨靈兒問道：“現在有可能成為內奸的人有哪些？你不必告訴我你懷疑哪些人，或者信任哪些人。只需要告訴我，哪些人有這個資格，足以引起傲世天下的注意就行了。”
    “要說這個的話，龍里里面的管理人員都有這個可能。”我想了一下，說道：“疆土、鵬飛、八百里、天誅、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