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笙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還是很防備的看著他：“老爺子，您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這次來，就是說亮話，說實話。”
    “是么？”
    “雖然這段日子，我安心養(yǎng)病，沒出過面，但大小事我心里都有數。比如，你是曾經那個經常出現在寒野身邊的特工溫婉；余麗芳和天鴻被趕出南城；你和寒野離婚；他把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給了你……一件件，我非常清楚。”
    姜念笙看著他：“所以，您是為哪件事而來？”
    “我不是來興師問罪，姜念笙，我是來賠罪的。”
    姜念笙下意識的攥緊了手掌：“什么意思。”
    盛老爺子問道：“你和寒野離婚，原因是什么？”
    她沉默。
    “我想，有很多吧，但至關重要的一個原因，肯定少不了姜家破產，你父母雙亡這件事。”
    字字句句從盛老爺子嘴里說出，姜念笙只覺得殘忍。
    像是魔咒，在她耳邊不停的念，箍著她的頭，越來越緊。
    “沒錯，”姜念笙點頭承認了，“這是我和他過不去的一道坎。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又怎么跟他白頭偕老？”
    “那，丫頭，我告訴你，姜家的事，跟寒野沒有關系呢？”
    她驚得猛然站了起來，聲音也不受控制：“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
    “他親口承認過！”姜念笙說，“后來，我也翻到了過那份針對姜家的文件，上面有他的親筆簽字！”
    盛老爺子嘆了口氣：“我就知道，寒野把責任都攬在他身上了。不然，你們也不會鬧到這個地步啊……”
    姜念笙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老爺子，您這話可要說清楚點！”
    “我就是來和你說清楚的。千錯萬錯，罪魁禍首，都是我。”盛老爺子抬起手，手腕一轉，指向自己，“你要恨的人是我，哪怕以后想報仇，也該沖著我來。”
    她定定的看著面前的年逾七十的老人。
    這一刻，驚濤駭浪在她心口掀起，重重拍下，讓她無法保持冷靜。
    盛老爺子繼續(xù)說道：“當時，姜家公司在日化百貨上，占據了很高的市場份額。我提出合作，姜氏拒絕，我又入股，他們還是拒絕。一氣之下，我干脆收購了姜家公司，納入盛世集團的規(guī)模之下。”
    “這件事，從頭到尾是我在操作，因為我看到了百貨的巨大市場潛力。當時，寒野的事業(yè)重心在房地產上，并沒有關注這些。而盛世集團的實權在他手上，我做這些，需要他點頭同意。”
    “可是，我是他的爺爺，一手培養(yǎng)他的人，他怎么會忤逆我的意思呢？那份批準文件，在他辦公桌上放了一下，就簽好字拿走了。我想，他應該就隨意的翻了翻，簽下名字了。根本沒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之后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從頭到尾，都是我的決定，寒野什么都沒插手。你有怨，有恨，都可以發(fā)泄在我身上，因為是我導致了這一場悲劇發(fā)生的。寒野……他，沒有對不起你姜念笙。”
    盛老爺子說完，靜靜的看著她。
    這件事的信息量太大了，姜念笙需要緩一緩。
    她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發(fā)出聲音：“也就是說，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過，收購姜家公司這件事？”
    “沒錯。”
    “那他為什么要承認？”
    盛老爺子回答：“他也是盛家的一份子。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做的事情，差不多也等同于他做的。只是，追究起來，是我一個人的責任，與他無關。”
    姜念笙怔怔的望著地毯上的花紋。
    為什么……會是這樣。
    既然不是盛寒野做的，所有決定過程都是盛老爺子在執(zhí)行、操作，他為什么不告訴她呢？
    一開始不告訴，也許是盛寒野覺得，沒必要跟她說這些，他對她沒有那么在乎。
    那，后來呢？
    離婚的時候呢？
    這么多可以給他解釋的機會和場合，他為什么不利用起來？
    為什么直到現在，他還是不說？還是沉默？還是不告訴她事實？
    盛寒野到底在想什么啊！
    “丫頭，我知道，寒野對你，是動了真情，他這輩子就只愛過你這么一個人。鬧到離婚這一步，一定是他把錯誤攬到自己身上，不辯解一句。說起來，是我這個當爺爺的，一次又一次的拖累了他的幸福。”
    姜念笙說不出話來。
    一直以來，是她恨錯了人嗎？
    盛寒野知道她恨他的，卻從不解釋啊。
    半晌，她閉了閉眼：“就算，事情如你所說，是你的所作所為。可是，你是他的爺爺，你們是一家人，你做的，跟他做的，又有多大區(qū)別？都是盛家害死了我爸媽！”
    “我來的時候，就料到你會鉆這個牛角尖。姜念笙，一人做事一人當，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我做的，就跟寒野毫無關系。他的雙手，是干干凈凈的，沒有沾上你姜家半點的血。”
    她重重的咬住下唇。
    “何況……”盛老爺子說，“他已經把姜家公司雙手奉還，你哥哥在管理著，他也沒少暗中的幫襯。姜丫頭啊姜丫頭，寒野做的，足夠多了。”
    “公司還回來又怎樣？我爸媽……”
    盛老爺子打斷她的話，神情凝重：“這就是我要說的，最后一件事。關于，你爸媽的死。當時我就在現場，親眼目睹。”
    姜念笙認真的看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會聽漏掉了任何一個字。
    “收購之后，你父母作為公司最大的股東，是可以拿到一筆數目很大的錢。可是，你父親不愿意依附盛世集團，痛斥其他股東同意收購，因為情緒過于激動，突發(fā)腦溢血，當場就斷氣了。”
    “于是，現場一片混亂。你母親就在外面等著，聽見躁動聲，從外面沖了進來，看見你父親睜著眼倒在地上的一幕，大受刺激，直接推開窗戶跳下去了。”
    盛老爺子的聲音里，也帶了哽咽：“這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也措手不及。事發(fā)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造謠亂傳播，說是我們盛家……逼死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