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上所述,這片課文深刻提現了作者對……”</br> 課堂上,語文老師不急不緩的講解著課文的中心思想。</br> “咳——嗯嗯。”</br> 高義正襟危坐,安心聽課,突然聽見身側傳來的一聲輕咳。</br> 他目光朝左邊隔著過道的位子瞥去。</br> 輕薄校服領口露出茶色羊毛呢絨的少女,將雙手縮回袖口,展示出手機屏幕上的字體。</br> [馬老師對你的關愛,真貼心呢]</br> 高義有些感嘆:“屑穎穎,你這樣膈應我沒用。”</br> 曾經初中的同桌,哪怕坐到現在的鄰座,兩人喜歡互相膈應幾句的關系依舊。</br> 大概的人際關系,看來也什么變化。</br> 高義松了口氣,心中對這世界最后的一絲擔憂與不自然散去。</br> 啪。</br> 一個紙團掉在高義腿上。</br> 弧度上揚的嘴角傲而不嬌,微微泛紅的臉頰讓人感到無限溫暖,雙眼右視充滿歡樂,輕挑秀眉深藏功與名,使人浮想聯翩。</br> 紙上畫著一個大大的滑稽。</br> 治不了恐怖,我還治不了你?屑穎穎!</br> 高義低頭把紙條展開,低頭開始畫起[陰險.jpg]。一旁的阿倫湊過腦袋,神色凝重。</br> “阿義,你對我說的銅像眼睛事件怎么看?不僅是老羅他們,班級大家也都不相信我,錢總最特么可恨,還侮辱我思春。”</br> “他怎么侮辱你的?”</br> “他說正常人誰會對居里夫人像看個不停。簡直可惡,我明明是在看牛頓像。”</br> 這問題更嚴重了好么!</br> “你離我遠點,我暈針。”</br> “阿義,穎穎校花在看你誒。”</br> “看就看,初中同班這么久又不是沒被看過,你趕緊給我回去,銅像的事下課再說。”</br> 把阿倫送回楚河漢界的另一頭,高義松了口氣,余光忽然瞥見隔壁的謝穎穎似乎在偷笑。</br> 有破腚!</br> 紙團飛出。</br> ——啪!</br> “哎呦。”</br> 謝穎穎捂著額角,柔順的單側編發掃過書頁,精致的眉目憤憤,順手從課桌里掏出一把BB槍,二話不說直接上膛。</br> 咔嚓。</br> “高義,你到地獄去懺悔吧(無慈悲)。”</br> 以前初中高義不懂事,冰雪節送給這位老同學一把BB槍,然后喜聞樂見的,里面射出罪惡的子彈,全都對準了他自己。</br> “老同學,給個機會!”</br> “你要我怎么給你機會?”謝穎穎眉眼彎彎,莫得感情。</br> “你倆這是演無間道呢?”</br> 語文老師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摸到身后,無語的用書本敲了敲兩人腦瓜。</br> “謝穎穎,帶這種危險品來學校,老師沒收了。”</br> 語文老師收走BB槍遠去。</br> 高義悄悄松了一口氣,偷偷瞥了一眼謝穎穎。她低著腦袋,睫毛輕顫,看上去情緒似乎十分低落,突然,一雙小手又伸進桌洞摸索。</br> 多啦穎穎,你還有什么東西?</br> 啊這,又是一把BB槍。</br> 等等,這槍怎么有保險?</br> “我超,屑穎穎你干嘛!”</br> 前一秒還說人際關系沒變呢,怎么突然摸出一把真家伙來了?!</br> 難道這個世界因為傳說成真,允許帶真家伙防身了?</br> 高義差點心肌梗塞,【學習積極分子】加持下,一把迅速抓住她的袖口。</br> “高義,放手,我要拿回我的BB。”</br> 旁邊的阿倫看得一臉羨慕:“你們這又是跳到死亡擱淺片場,開始爭奪布里吉嬰了?”</br> 兩人正僵持不下時,下課鈴突然響起。</br> 老羅跟錢總過來串門,見到高義還抓著謝穎穎的手不放,一臉怪異。</br> 錢總對著老羅信誓旦旦:“我說的沒錯吧。我要是阿倫,天天被他們倆這么喂,看個銅像都覺得眉清目秀是正常操作。”</br> 老羅點頭:“善。”</br> 言歸正傳。</br> 謝穎穎跟語文老師溝通去了。</br> 她的真實目的,其實想用仿真模型去調包。</br> 高義,錢總,老羅,阿倫。這四個比較合得來的同學聚在一塊,正因為人像眼睛問題,開著討論會。</br> “這不就是P的圖嗎?”</br> 錢總一拍桌面:“阿倫把圖發我,我給你把眼睛P到符合你xp的任何地方。”</br> “說了我沒思春!”</br> “哥,真可以P嗎哥?”老羅狂喜。</br> 高義差點一口氣沒緩上來:“你是咱們星球的生物嗎?”</br> “算了,別說咱不夠義氣,我們就跟你去偉人廊走一遭,你自己好好對對。”</br> 錢總看著腕間的勞力士:“不過得快點,咱們課間可沒多少時間了。”</br> 于是,以高義為首的四人向著偉人廊疾速趕去。</br> 偉人廊,入口位于實驗樓一層,安置有偉人銅像與名人名言,一路延伸到辦公樓一層,是學校迎接外校各級領導的排面之一。</br> 這些銅像都是校方花費大價錢置辦,不僅面部輪廓還原,就連眉眼與神態的各方面細節,都是異常的傳神與精細。</br> 走廊因為兩面都是門窗禁閉的教室,基本沒有什么光線射入,大早上的,顯得有些黑暗。</br> 金屬噴漆的人像姿態各異,分列廊道兩旁,在手機光照下,反射出森冷的質感。</br> “居里夫人那一節是在哪來著?”</br> 高義看向左手邊,一名偉人耳朵上夾著不知道誰給的煙,有些無語。</br> 月考當天,這里是不是都可以逛廟會了?</br> 阿倫低著頭,正在一個個的對照著:“還在后面,大概在通向二層的樓道口那里。”</br> 繼續深入,門口唯一傳來的光線愈發黯淡,幾人打開手機電筒,四下探查。</br> “平常來這,哪次不是日光燈大亮的。現在就咱們幾個手電的光,這照在銅像身上,別說,還真怪瘆人的。”</br> 老羅的話,讓其他三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br> 確實。</br> 高義摸著下巴,很想直接切換成【神秘驚奇】,利用被動對這些銅像進行一番探查。</br> 【神秘驚奇】的特殊之處,就在于更容易發現神秘痕跡。</br> “神秘”。這是一個很籠統的詞語,因為它包含一切未知。</br> 不論是靈體,怪誕,亦或是傳說,只要留下過痕跡,那就都在高義的守備范圍內,能更加容易察覺到遺留的線索。</br> 但沒辦法,誰叫還有其他人在。突然變裝,實在不好解釋。</br> 高義無奈,先打消了這個念頭。</br> “喂!你們有沒有聽到腳步聲?”老羅突然輕聲提醒。</br> 三人呼吸頓時一緩,停下動作,認真傾聽。</br> 啪嗒。</br> 輕微的腳步聲在前方響起,似乎有些局促不安。</br> 聽起來,發聲物體并沒有上下樓梯,更像是在原地徘徊。</br> “好像是二層樓道口那里傳來的。”阿倫指了指前方。</br> “噓。”</br> “你們先別動,我過去看看。”</br> 高義朝其他三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一馬當先,扶著墻慢慢接近。</br> 腰間,蛋白質獵刀悄無聲息的浮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