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一身校服無風自動，高義單肩背包，左手插進褲兜，臉上全是木的感情的淡漠。</br> “三中……我來了。”</br> 哐。</br> 高義甩門而出。</br> 咔。</br> 高義開門回來。</br> “我超，凍死人惹！”</br> 今天氣溫突然驟降，終于開始有冬天的樣子了。風像是刮骨刀，高義身上沒點魔抗，出門直接給干破防了。</br> 舍不得換下異畫。在房間中思索一會兒，高義終于做出了決定。</br> 外面再套一件秋校服。</br> 三中離表哥租房不是很遠，屬于一站公交就可以直達的那種。</br> 高義下了公交，不遠處就是三中校門口，三三兩兩的學生勾肩搭背，正在值班老師的檢查下依次進入校園。</br> “高義。”</br> 一個中年老師朝他招手。</br> “馬老師？”</br> 高義正想偷跑。</br> 馬老師一個突進，抓過他的手臂，皺眉：“你怎么穿著這么少？難道不冷嗎？”</br> 高義表示還行。</br> 因為經過異畫定制的服飾，擁有各種的屬性加成。</br> 現在哪怕光是【學習積極分子】這套輔助系的異畫，單憑身體，他都能干翻正常成年人。</br> 假如是【神秘驚奇】，還會更高。</br> “馬老師，大庭廣眾的，拉拉扯扯多不好……”</br> 高義伸手，想去掰馬老師的手指頭。</br> 接下來就是你了——</br> 馬老師！</br> “不冷就好。”</br> “肘，跟我進屋。你的思想需要好好糾正一下，一刻都不能多等。”</br> 馬老師輕描淡寫的抓住高義作亂的雙手，一個四兩撥千斤輕松化解力道，將高義押進小黑屋。</br> ？？？</br> 高義瞪著眼睛，一臉懵逼。</br> ……</br> 我叫張導，是高二的一名學生。</br> 我很喜歡做導數題，更喜歡使用VR裝置，無拘無束的暢游在數學奧秘的海洋中無法自拔。</br> 可因為學校規定，我不能光明正大的使用VR。</br> 但我不會妥協。</br> 我很喜歡在空無一人的實驗樓廁所，光明正大的開著門使用VR看題。</br> 好比普羅米修斯將火光盜取，我也擁有一種偷嘗真理果實的美妙滋味。</br> 數學，真是妙不可言。</br> “很好。現在這個點大家應該都還沒到，我先來一題。”</br> 張導將隔間大門打開，帶上VR設備。</br> “我將以高達姿態出擊！”</br> “林坑死大頭——”</br> 耳機中傳來老師的諄諄教導。</br> “……因為當⊿x→0時，⊿x/x趨向于0而x/⊿x趨向于∞，所以lim⊿x→0loga(1+⊿x/x)^(x/⊿x)＝logae，所以有……”</br> 張導如癡如醉，VR中老師的講解經過高潮，稍微緩了緩節奏。</br> 嘀嗒。</br> 耳機外傳來清晰的聲音。</br> 嘀嗒。</br> 嘀嗒。</br> 水聲？</br> 難道是廁所漏水了？</br> 張導將耳機暫停，仔細傾聽。</br> 不應該啊，剛剛不是還沒有的嗎？</br> 難道有人來上廁所了？</br> 可大清早的，誰來實驗樓高層上廁所？</br> 瑪德，好像更興奮了！</br> 繼續。</br> 張導繼續播放。</br> “原來如此，沒想到這題竟然還能這么導，老師真是高水平！”</br> 又是一題結束。</br> 嘀嗒。</br> 嘀嗒。</br> 嘀嗒。</br> 此時的水聲更清晰了。</br> 像是……已經到了隔間門口。</br> “有人嗎？”他輕聲呼喚。</br> “同學？我打擾到你上廁所了嗎？”</br> 無人回應。</br> 溫度好像也突然變冷了。</br> 張導突然有些毛骨悚然。他立刻抬手，想要將VR眼鏡扯下，突然！</br> 他感覺有什么東西掃過了鼻尖。</br> 那觸覺，就像是泡滿水的海藻塊郁結在一起，干枯中又帶點濕潤。</br> 一股宛如堵塞多年下水道般的難聞惡臭，同時傳入他的鼻腔。</br> “是誰在惡作劇！”</br> 張導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VR眼鏡猛地扯下。</br> 沒有人？</br> 眼前空無一人的廁所，根本沒有人剛剛來過的痕跡。</br> 張導撫了扶胸口，正想喘一口大氣，面色卻攸然慘白起來。</br> 他看到自己隔間坑位前，半雙帶著水漬的鞋印。</br> 仿佛是曾經有什么東西，正站在他的身前，與他幾乎沒有間隙的貼在一塊。</br> 接著，那道腳印從隔間往下延伸，一步一步，徑直去向最里面的一個隔間！</br> 最里面的隔間門緊緊關閉，似乎被有人從里面鎖上。</br> “哈哈，果然還是有同學在跟我開玩笑吧。”</br> 張導慘白的面孔稍稍緩和了些，心底卻是對這個刻意整自己的同學有些不爽。</br> 我都到這來看題了，竟然還要整我？</br> 那行，看看待會兒咋兩誰整誰。</br> “算了，既然沒事，我繼續看題。”</br> 張導發出故作放松的一聲自語，試圖讓同學放松警惕，把他詐出來。</br> “……”</br> 可一分鐘過去，最里面的隔間仍然沒有任何動靜。</br> “你小子還挺能忍啊。”</br> 張導暗罵一聲，輕手輕腳把VR眼鏡放到一邊，順著地上的濕腳印，慢慢向最里面的隔間摸了過去。</br> 來到門前，張導突發奇想。</br> 他想要將手從隔間底下伸進去，直接抓住那人的腳踝，好好嚇一嚇他。</br> 想到一會兒從里面傳來的大叫，張導嘴角忍不住翹起愉悅的弧度。</br> 叫你嚇唬我！</br> 他半跪下身子，往里面看去時，卻愣住了。</br> 誒？</br> 隔間里怎么沒人？</br> 隔間門底下空蕩蕩的一片，根本沒有人在里面。</br> 張導突然身子一抖。</br> 嘀嗒。</br> 嘀嗒。</br> 嘀嗒。</br> 一滴滴宛如寒冬般刺骨的水珠，從他的領口落在后頸。</br> 我……我……上面有東西？！</br> 張導猛地抬起頭。</br> 轟——</br> 隔間門板上掛著，赫然一張猙獰面孔。</br> 它大坨的長發，正不斷往下滴水。</br> “媽呀——！”</br> ……</br> “高義，我希望你耗子尾汁，好好反思，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了。”</br> 高義走在馬老師身后，校服開始拂動。</br> “你清楚了……”</br> 馬老師扭頭還想再說什么，突然眼睛一瞪，騰騰騰迅速后退幾步，擺出一個架勢。</br> 呼呼——</br> 高義宛如身處風暴之中，額前劉海飛揚，背負雙手，一股無形的氣勢爆發開來。</br> 怎么回事，好強的氣勢！</br> 馬老師額頭流下冷汗。</br> 這小子想干什么，搓大招對付他老師嗎？！</br> “馬老師。”</br> “什么？”馬老師左腿微微翹起，一個左正蹬蓄勢待發。</br> “快上課了，再不快點，就要耽誤我學習了。”</br> 高義丟下一句話，面無表情從他身側經過。</br> 【學習積極分子】被動［愈戰愈勇］！</br> ——學習上遭遇困難，你信心倍增，并勇于克服。</br> 《勇于克服》。</br> 馬老師因為第一節沒課，直接回到了辦公室。而高義則踏著鈴聲，推開高一（9）班的大門。</br> “同學們，早上……”</br> “報告。”</br> 哐！</br> 語文老師和全班同學目瞪口呆，全部齊刷刷的盯著門口，正宛如遭遇臺風侵襲，氣勢全開的高義。</br> 什么情況？</br> 今天市氣象局貌似沒有發布大風預警啊？</br> 還有你怎么跟別的片場里來的一樣？</br> “看我干什么？”</br> “繼續上課啊。”</br> 高義丟下一句話，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br> 同桌身為語文課代表的阿倫反應過來，連忙發聲。</br> “老師……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