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約半個小時，墨上筠跟段子慕、澎于秋二人重新安排了一下分組，并且制定了一下策略。</br> 他們可以肯定的是，明后天如果還有攻擊，那么，后面兩天需要面對的對手，要比今天要對付的更加困難。</br> 所以，接下來的應對策略，肯定是以“躲避”為主的，并非如同昨日那般的“進攻”。</br> 墨上筠大致說明了一下方案，細節之處全部由段子慕、澎于秋來做安排。</br> 說完，墨上筠又補充道：“明天你們繼續帶組，我幕后行動。”</br> “你還來？”</br> 段子慕打量了她一眼，渾身濕漉漉的，一身作戰服全部被雨水淋濕，短發緊貼在皮膚上，神情帶有些許疲倦，想必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好好休息。</br> 就這纖瘦的身子……</br> 段子慕微微瞇起眼，眼底劃過一抹擔憂。</br> “不然？”</br> 墨上筠揚眉，手中的手電筒一晃，視線悠悠然從兩人身上劃過，從左到右，從頭到尾，透透徹徹，沒有漏掉一處。</br> 就這磨蹭而緩慢的過程，于段子慕和澎于秋而言，簡直是赤裸裸的鄙視。</br> 兩人皆是被她盯得頭皮發麻。</br> “我說，”段子慕無奈地看她，“你對我們倆的實力，是不是有什么誤解？”</br> 他這邊話音剛落，墨上筠手電筒的光線直接打在了段子慕的臉上。</br>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段子慕下意識閉上了眼。</br> 好在，他提前將夜視鏡給取了下來。</br> “是嗎？”</br> 墨上筠晃了下手電筒，悠悠然出聲，那聲音里滿是對段子慕話語的懷疑。</br> 段子慕：“……”</br> 被人看低，不是什么稀罕事。</br> 不過，被墨上筠給看低，他還是……很不愉快的。</br> “等你們明天的表現。”</br> 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墨上筠將手電筒的按鈕一關，將其塞到了自己的兜里。</br> 轉過身，瀟灑地朝他們擺了擺手，然后走進了黑暗里。</br> 該說的都說完了，她得抓緊時間好好休息。</br> 盡管……照今晚這樣的天氣，她可以遇見，休息狀態不會很好。</br> *</br> 臨時營地。</br> 晚上十點。</br> 閻天邢坐在椅子上，聽著通訊人員匯報“今天的突襲小組準備收工”，眉頭微微一動。</br> 右手手指摩挲著耳麥，閻天邢接通到墨上霜的單獨通訊頻道。</br> “放水了？”</br> 右腿一抬，搭在了左腿膝蓋上，閻天邢字字沉穩出聲，低沉磁性的嗓音伴隨著淅瀝的雨聲，別有一番韻味。</br> “算不上。”墨上霜很快回答。</br> 墨上筠將所有偷襲者都給攔了下來，就算他們抓住墨上筠突破，也只是耽誤墨上筠和他們自己的時間而已。而且，這批人放墨上筠那里，確實不夠看。</br> 天氣惡劣，繼續拖下去也沒意思，倒不如退而求其次，選擇其他的小組下手。</br> 反正這么多人耗盡一個墨上筠……也不可能有什么成就感。</br> “呵。”</br> 閻天邢低低笑出聲。</br> 分明是心疼拖垮了妹妹，非得這么嘴硬給自己找理由。</br> 也是欠的。</br> “這次沒時間，先走了。”墨上霜涼涼地說著，話語頓了兩秒，繼而用略帶警告的語氣道，“不要故意試探她。”</br> 閻天邢勾了勾唇，沒有說話。</br> 通訊結束。</br> 沒過幾分鐘，一名通訊人員走了過來。</br> 通訊人員問：“閻教官，明天的人抵達了，問你什么時候行動？”</br> “明早，六點。”閻天邢聲音低沉有力，帶著絕對的權威。</br> 通訊人員點頭應了一聲“是”，然后退開。</br> 眼瞼一抬，閻天邢視線從旁邊的桌面上掃過，隨后落到一份名單上。</br> 他將名單拿了過來，翻開到第六頁。</br> 飛鷹特戰隊，16人。</br> 領隊：阮硯。</br> 視線落到領隊的名字上，閻天邢微微瞇起了眼。</br> 阮硯。</br> 不可否認他的實力，但就單純的單兵素質而言……</br> 片刻后，閻天邢將手中名單丟回了桌面。</br> 這是一次由他主持的，但卻不親自參與的臨時訓練。</br> 除了第二天、第三天他做了大致的攻擊方案，其他的都歸過來幫忙的友軍自己負責。</br> 這一次的臨時訓練，不僅是訓練他們這一批集訓營的學員，還連帶訓練過來幫忙的友軍。</br> ——除了友軍的領頭人，其他人都是剛通過選拔的新兵。</br> 算是互相切磋。</br> 想至此，閻天邢眸色微微一沉。</br> 除了墨上筠、段子慕、澎于秋帶領的第一小組，其他小組的淘汰率大大超乎了計劃。</br> 看來……這個月的訓練計劃，得稍作改動了。</br> *</br> 第一小組的人在教官的組織下，在重新分配了小組和任務后，一直休息到凌晨二點。</br> 說是休息，但也只是或坐或躺地待在地上，閉目養神而已。</br> 這樣惡劣的天氣，他們就算想好好休息，也沒有什么條件，只能盡最大限度地吃食物、恢復體力。</br> 凌晨二點，分組趕路。</br> 墨上筠坐在樹下閉目養神，聽到第1小組動身的聲音，抬了抬眼瞼，在黑暗中看到他們行動的影子，爾后，又慢慢地將視線收回。</br> 這時，后方的叢林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br> 墨上筠微微斂眉，將手電筒給打開，隨后調換了一下方位，手電筒光線落到了后方。</br> 幾乎是同一時間，后方傳來驚喜地喊聲——</br> “墨墨！”</br> 原本還在緩慢移動的燕歸，一見到燈光，立即加快速度跑過來，先前還是阻礙的灌木，轉眼就被他踩在了腳下。</br> 不多時，燕歸就跑到了墨上筠的身邊，他深深呼吸著，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br> 在手電筒的光線下，渾身臟兮兮的他偏著頭，朝墨上筠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br> “怎么樣？”墨上筠問。</br> 燕歸呲牙，抬手拍了拍胸脯，尤為自信道：“我一出手，當然沒問題！”</br> “喏，”墨上筠用手電筒指了下左邊用芭蕉葉鋪好的空地，道，“休息吧。”</br> 燕歸驚喜地眨眼，頓了頓后，又問：“能休息幾個小時？”</br> “四個小時。”墨上筠道。</br> “能休息這么久嗎？”燕歸訝然地問。</br> “嗯。”</br> 墨上筠淡淡應聲。</br> 這樣惡劣的天氣，雖然降低了他們的行動效率，但同樣的，也會給偷襲者帶來一定的麻煩。</br> 每天的人員都在變化，就證明他們每天都會有新的人員投送過來。</br> 天氣好的時候，可以選擇空降，可這種天氣直升機根本無法動作，那些人要么靠輪子、要么靠雙腿，總而言之，想要跟上他們都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br> 加之剛讓燕歸在抵達這里的必經之路上做了障礙，他們清除或翻越也得花時間。</br> 總而言之，偷襲者的速度被拖下，他們這邊時間還算寬裕。</br> “既然這樣，我就先休息了。”</br> 燕歸笑嘻嘻地說著。</br> 就算再怎么累，也抵擋不住他此刻的激動。</br> 瞧瞧，這么多學員，他家墨墨就只叫他一人來做事……</br> 他還辦成了！</br> 現在墨墨連“床”都親自給他鋪好了，簡直就是特殊對待啊。</br> 他跟墨墨的關系又進一步發展啦！</br> 如此想著，燕歸樂滋滋地來到墨上筠的左手邊，然后在芭蕉葉鋪成的“床”上睡了下來。</br> 他一躺下，墨上筠就將手電筒關了，頓了頓，又將手邊的另一塊芭蕉葉拎起來，丟到了燕歸的身上，就當是幫他擋雨。</br> 黑暗中，燕歸睜開了眼睛。</br> 但，還沒等他說話，墨上筠就從地上站了起來。</br> “墨墨，你去哪兒？”燕歸探出頭，好奇地問。</br> “散步。”</br> 墨上筠將背包往肩上一放，聲線懶洋洋的。</br> 燕歸眼珠子一轉。</br> 這么晚的天，她去散步？</br> 腦子不用轉，就知道這是敷衍了。</br> 剛覺得兩人之間關系拉進不少的燕歸，甚是失望地撇了撇嘴。</br> 他跟墨墨又有隔閡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