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會議室的墨上筠,徑直去了連長辦公室。</br> 朗衍不在。</br> 她花了點時間,記錄了下林琦的體能,然后稍稍改了一下她平時的訓練計劃。</br> 她給自己安排的訓練強度,不太適合林琦。</br> 總的來說,她并不介意調(diào)整一下自己,從而更大限度地挖掘自己的兵。</br> 身處怎樣的位置,就會有怎樣的責任。</br> “沒去吃飯呢?”</br> 快中午的時候,朗衍開完會,沒精打采地回了辦公室。</br> “待會兒去。”</br> 墨上筠回應(yīng)著,將表格給關(guān)了。</br> “聽說你又折騰新兵了?”</br> 將筆記本往辦公桌上一丟,朗衍大步流星地朝她這邊走來。</br> “哪個不懂事的告的狀?”墨上筠悠然反問,卻不見絲毫怒意。</br> “這還需要告狀?”</br> 朗衍做驚訝狀。</br> 關(guān)了電腦,墨上筠眼底含笑,“您不是不理世事么?”</br> “要不,下次的會你來開?”朗衍陰森森地問。</br> “您辛苦。”</br> 墨上筠立即改口。</br> “情況我都聽說了,”站在墨上筠對面,朗衍只手放到褲兜里,“我可得提醒你啊,激勵他們是好事兒,但你答應(yīng)的可要做到,不然他們發(fā)飆了,我可是攔不住的。”</br> “當然。”墨上筠渾不在意地應(yīng)聲。</br> 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朗衍居高臨下地看她,“你都不讓他們練,他們怎么贏得過一連?”</br> “連比拼的機會都沒有,談什么贏不贏的?”</br> 墨上筠瞇起了眼,笑的像只狐貍。</br> 愣了愣,朗衍反應(yīng)過來,“你想把一連扼殺在搖籃里?”</br> “談不上,讓他們別浪費時間而已。”墨上筠回的輕描淡寫。</br> “……”</br> 朗衍狐疑地盯著她。</br> 墨上筠站起身,“去吃飯。”</br> “等等——”朗衍制止道,“咱們把話說清楚,絕對不能鬧事兒。”</br> “……”沉默了下,墨上筠納悶地看他,“我看起來像是鬧事的人嗎?”</br> “不是像,而是本來就是。”</br> 朗衍一本正經(jīng)地糾正。</br> “放心,我就跟他們進行一番友好交流。”</br> “友好?”朗衍抓住這極不可信的字眼。</br> “……”</br> 墨上筠嘴角一抽,繞過辦公桌,直接往門外走。</br> “我跟你說啊……”</br> 朗衍連忙跟上。</br> *</br> 一直跟著墨上筠到食堂,朗衍還在碎碎念個不停。</br> 墨上筠忍無可忍。</br> 進了食堂,一抬手,就將林琦給叫了過來。</br> “報告!”</br> 林琦走至她面前,一板一眼地敬了個軍禮。</br> “連長有事跟你說。”墨上筠一本正經(jīng)地指了指朗衍。</br> 朗衍:“……”</br> 墨上筠說完,就抬腿離開,去那盤子打飯。</br> 至于林琦,則是身形筆直地站著,疑惑地看著朗衍,“連長,什么事?”</br> “沒什么事,回去吃飯吧。”朗衍強裝鎮(zhèn)定。</br> 林琦:“……”</br> 朗衍很痛心地在林琦眼里,看到了一抹無聊。</br> 然而,被如此輕松地擺了一道,朗衍卻只得認命。</br> 總不能真拿墨上筠怎么樣吧?</br> 先跟著她看看唄。</br> *</br> 一連幾天,在朗衍的“監(jiān)視”下,墨上筠都沒機會向一連下手。</br> 于是,墨上筠將心思放到了訓練上。</br> 將新兵跟老兵的訓練分開,她依舊每天領(lǐng)著老兵訓練,但新兵卻由三個排長帶領(lǐng),對他們的訓練目標進行針對性的訓練。</br> 或許是有了目標,或許是想在墨上筠面前爭口氣,新兵跟瘋了似的訓練,就連老兵都為他們捏冷汗。</br> 墨上筠偶爾觀察一下,記錄一下他們每天的進步成績。</br> 大概過了一周。</br> 朗衍也放松了對她的“監(jiān)視”。</br> 上午九點,墨上筠便翹了訓練,去超市買了一條煙,輕車熟路地找到一連連長陳科的辦公室。</br> “叩。叩。叩。”</br> 抬起手,墨上筠敲響了門。</br> 門開著,陳科坐在辦公椅上處理連里事物,聞聲抬頭,看到墨上筠之后,心里立即升起抹不祥的預感。</br> “陳連長。”</br> 墨上筠笑瞇瞇地走進門。</br> “墨副連,稀客啊。”</br> 陳科嘴角擠出抹笑容來,但怎么看都帶著點陰狠。</br> “不稀,離我們上次見面,不到半個月。”墨上筠和氣地說著。</br> 陳科視線壓低,注意到她手里的那條煙。</br> “這次……”</br> “幫二排拿下合唱節(jié)目。”將那條煙放桌上,墨上筠也不廢話,直接說明來意。</br> “……”佯裝的笑意稍稍收攏,陳科臉色有些僵硬,“小姑娘,你真不客氣。”</br> “我也是為了一連好,”墨上筠聳肩,在陳科愈發(fā)危險的視線下,直白地分析道,“不僅把訓練也落下了,費盡心思練的合唱節(jié)目,也沒有拿到手,還不如專注去做一件事。”</br> “……”</br> 陳科的臉,徹底地拉了下來。</br> 頓了頓,陳科冷聲警告道,“丫頭,說幾句大話,是不能辦成事的。”</br> “所以我不是來說大話的。”墨上筠瞇了瞇眼,狹長漂亮的鳳眸里,閃爍著狡黠的亮光。</br> “哦?”陳科挑了下眉。</br> 墨上筠輕笑一聲。</br> ……</br> 十分鐘后。</br> 墨上筠和陳科,一起走出了辦公室。</br> 兩人來到一連的訓練場。</br> “嗶——嗶——嗶——”</br> 拿出哨子,陳科忽的吹響。</br> 分散在訓練場各處的一連,聞聲,立即朝這邊聚攏。</br> 不一會兒,就在陳科面前集合。</br>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br> 墨上筠對數(shù)字有個精準的概念,所以明顯能感覺到,一連的集合速度要比二連的更快一些。</br> 這讓她這個做連長的,有那么點兒受打擊。</br> “全體新兵,出列!”</br> 陳科字正腔圓地喊著,劍眉擰成一條直線。</br> 話音剛落,一連所有新兵,都不約而同地出列。</br> 見此,墨上筠一挑眉。</br> 瞧瞧,什么是素質(zhì)!</br> 按理來說,就算別人家的蘿卜再怎么好,也會覺得自家的白菜好些。</br> 然而——</br> 落到墨上筠這里,就只顧著比人家的蘿卜了。</br> 據(jù)說每年考核選拔排第一的,對新兵都有優(yōu)先選擇權(quán),所以每年軍區(qū)的優(yōu)秀兵源,都是被一連和三連挑剩的。</br> 隱隱聽過,向永明都是指導員費盡心思搶回來的……</br> 嘖。</br> 不可否認,墨上筠還真有點兒覬覦人家的好苗子。</br> “這位是二連的副連長,墨上筠。”陳科介紹道。</br> “墨副連好!”</br> 一群新兵聲音嘹亮地朝墨上筠喊道。</br> “你們都知道,你們跟二連撞節(jié)目了,我跟墨副連商量了一下,打算讓你們在訓練場上解決這個問題。”說到這兒,陳科看了眼新兵們躍躍欲試的神情,繼續(xù)道,“由于二連的整體實力……所以,墨副連決定,一個人單挑你們所有人,你們?nèi)羰侨珨。头艞壍暨@個節(jié)目,怎么樣?!”</br> 怎么樣?!</br> 一瞬間,一連所有的兵,視線都聚集在墨上筠身上。</br> 墨上筠正為陳科那句“二連的整體實力……”而不爽,一感覺到這模樣,嘴角笑意加深,而眼底卻彌漫著層層寒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