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br> 筋疲力盡的林琦，跟如閑庭漫步的墨上筠，一起回到了偵察營。</br> 訓練量很大，耗費的體力也很大，可墨上筠一直是在終點等她，基本上她完成一個項目的訓練時，墨上筠已經休息好了。</br> 所以——</br> 明明兩個人都是去加練的，可這一個疲憊一個悠閑的，落在基地的人眼里，那就只剩下單純的虐待了。</br> 林琦莫名其妙的發現，自己一路上得到了很多同情的目光。</br> 兩人抵達宿舍樓。</br> 墨上筠跟變戲法似的，將一張紙給拿了出來，然后交給了林琦。</br> “通知下去，上午十點，我要在一樓會議室見到他們。”墨上筠淡淡地吩咐。</br> “是。”</br> 林琦立即站得筆直，鏗鏘有力地應聲。</br> 兩人站得有些近，墨上筠被她吼得耳朵有點兒發疼，眉頭輕輕一抬，頗為無語地掃了她一眼。</br> 一驚一乍的，還真是……</br> 轉身上樓。</br> 看到墨上筠那無奈又不滿的小動作，林琦反倒是莫名其妙了。</br> 她沒做錯事吧？</br> *</br> 回了宿舍，墨上筠洗了個澡，換上一套的新的作訓服。</br> 時間差不多十點了。</br> 從書桌上抄起昨晚整理好的文件夾，她直接去了一樓會議室。</br> 二連新兵，18個人，全部到齊。</br> 墨上筠推門而入。</br> 原本端正坐著的新兵們，“刷”地一聲站了起來，異口同聲地朝她喊了聲——</br> “墨副連！”</br> 洪亮的喊聲，震耳欲聾。</br> 墨上筠不由地挑眉。</br> 這幫小子，還在跟她較勁呢。</br> 文件夾在手里轉了一圈，墨上筠徑直走到會議廳前方，一轉身，面朝他們。</br> “坐?！蹦象蘼曇舫练€有力。</br> 話音剛落，所有新兵就齊刷刷地坐下。</br> 動作整齊劃一，無可挑剔。</br> “你們都決定參加晚會的合唱？”墨上筠問著，低頭打開了文件夾。</br> “是！”</br> 又是異口同聲地回答。</br> 翻了翻夾起的紙張，墨上筠抬起眼眸，掃了他們一眼，隨即一字一頓道，“你們應該知道，合唱節目跟一連撞上了。”</br> “報告！”</br> 向永明站起身，朝她大聲喊道。</br> “說。”</br> “我們有信心在合唱上贏過一連！”向永明堅定地喊道。</br> “你們當然有信心，”墨上筠手里多出了一支筆，不緊不慢地把玩著，她聳了聳肩，“但是，這件事，你們做不了主?！?lt;/br> 所有的新兵，臉色皆是變了變。</br> “報告，我們需要一個理由！”</br> 向永明大聲喊著，一抹銳利執著的視線，朝立于最前方的墨上筠逼去。</br> 眉頭微動，墨上筠迎上他的視線，狹長的鳳眸一瞇，“選擇權在我手上，你說，需要理由嗎？”</br> “……”</br> 被如此直白的回答哽住，向永明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br> 頓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道，“雖然選擇權在您手上，但您沒說理由，就掐掉我們的合唱，不怕引起公憤嗎？”</br> “我沒說掐掉你們的合唱?！?lt;/br> 簽字筆在手中一頓，墨上筠淡淡地說著，然后微微低頭，在名單上劃了一下。</br> 稍稍改了個數字。</br> “練習合唱需要時間，到最后沒被選上，得不償失。所以，給你們兩個選擇，”墨上筠看著他們，“一，直接放棄，把機會讓給一連。二，兩周之內，達到我給你們安排的目標，三分之二的人合格，合唱節目就是你們的。”</br> 說著，墨上筠將一疊A4紙拿出來，“先選擇，再看訓練目標?！?lt;/br> 會議室內，響起了接頭接耳的聲音。</br> 他們不太相信墨上筠。</br> 萬一她定了他們打不到的目標呢？</br> 可是，如果不答應下來，他們就沒有任何機會了。</br> 百分之零與百分之百。</br> 做，與不做。</br> 墨上筠沒有給他們機會浪費時間，而是給了他們一個是與否的準確選擇。</br> 站在原地，墨上筠由他們議論，可奈不住聽力太好，偶爾聽到幾句質疑她人品的，讓她的心情有點兒不美麗。</br> 真是受不了這幫小兔崽子。</br> 最后——</br> 所有的意見，都反饋給了向永明。</br> 會議室內漸漸安靜下來。</br> “報告！”</br> 站起身，向永明聲音鏗鏘有力，目光灼灼。</br> “回答。”墨上筠懶懶地看他。</br> “我們答應，”向永明剛給出答案，又及時補充了一句，“但您不準反悔！”</br> “……”直接忽略掉他的警告，墨上筠將那疊紙放到第一排的桌上，“每個人的訓練目標，發放下去?！?lt;/br> “是！”</br> 離她最近的新兵，當下斬釘截鐵地應聲，神色間還有點緊張。</br> 見此，墨上筠嘴角微抽，卻極其淡定地轉身離開。</br> *</br> 她一走，會議室內就再度沸騰起來。</br> 每個新兵都緊張地去拿自己的訓練目標。</br> 向永明夾雜于其中，看了幾眼其他人的訓練目標，每個人都不一樣，應該是根據他們個人的能力和潛力進行安排的，定下的目標也比較合理，沒有他們所想的那般變態。</br> 從新兵決定合唱到現在，才不到一天的時間。</br> 墨上筠卻分析了每個新兵的能力，并且掌控了他們的提升空間……</br> 就算一整天都在研究這個，向永明都得對她的能力另眼相看。</br> “永明，這是你的！”</br> 忽的，有人將一張A4紙遞到他面前來。</br> 向永明下意識地接過。</br>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同情地朝他說了聲，“保重。”</br> “……”</br> 向永明低下頭，掃了眼訓練目標，嘴角冷不丁地一抽。</br> 呃……</br> 他收起了對墨上筠的那點改觀。</br> 他記得，在他反對墨上筠的時候，她拿著筆在紙上劃了幾下來著。</br> 結果——</br> 是在改他的訓練目標！</br> 400米障礙訓練的時間，用簽字筆劃掉，然后在旁改了一個新的時間。</br> 向永明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竟然被她生生縮短了十秒！</br> 這個女人，也忒小氣了點兒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