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br> 尚茹和方霞從一家連鎖服裝里走出來。</br> 一二樓的店鋪多數比較大眾、廉價,她們倆逛了一圈,也沒有一點收獲。</br> 方霞嘆了口氣,朝尚茹建議道:“去樓上看看吧。”</br> 畢竟是被紀舟邀請去參加中秋晚會,穿著上必須重視一下,尚茹自然是同意方霞建議的。</br> 可是,她剛想點頭答應,就在人群中瞥見兩道身影。</br> 這兩人實在是太打眼了,氣質突出,就算沒有看到正臉,在人群里都會顯得尤為突出。</br> “小茹?”</br> 沒等到回應的方霞喊了她一聲。</br> 尚茹便回過神來。</br> “我們買點吃的吧,有點餓了。”尚茹指了指中間的點心店面,道,“那邊有蛋糕,去看看?”</br> “……好吧。”</br> 方霞附和地點點頭。</br> 心里想的卻是:天天在家吃蛋糕,吃不膩的嗎?</br> 不過,既然尚茹喜歡的話,就由得她了。</br> 剛到店門口,尚茹就掏出手機拍照,似模似樣地拍了幾張蛋糕后,就朝方霞招了招手。</br> “小霞,你過來。”</br> 方霞一愣,見她舉起手機開始自拍,便無奈地走過去。</br> 尚茹立馬挽著她的手,調整好鏡頭,簡單干脆地拍了幾張照片。</br> 手指劃過照片,尚茹仔細看了幾眼。</br> 方霞笑笑地說:“好啦,漂亮得很,趕緊來選蛋糕吧。”</br> 手機屏幕暗下去,尚茹便同她一起去買蛋糕。</br> 不經意的,還回過頭來,朝扶手電梯的方向看了一眼。</br> 墨上筠和那個青年依舊站在那里。</br> 僅僅一面之緣。</br> 甚至,相隔多年。</br> 她依舊對那個青年印象深刻。</br> 她記不清楚他的容貌,但依稀能記得起他的眉目,而站在墨上筠跟前的時候,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確定了他的身份。</br> 鬼使神差的,她也不知出于怎樣的心思,便想要將這一幕記錄下來。</br> *</br> “老朋友?”</br> 喝完奶茶的丁鏡,倏地伸出手,在簡少寧碗邊敲了敲。</br> 筷子戳入鵪鶉蛋里,簡少寧看她時,眉頭微微抽動著。</br> 這一出又一出的。</br> 讓他實在是難以保持鎮定。</br> “帶錢了吧?”丁鏡問,然后坦然地拋出自己的問題,“這么久沒見,不應該請個客?”</br> 簡少寧慶幸自己沒有吃鵪鶉蛋,不然肯定得被她這番離奇的操作給噎到。</br> 頓了頓,簡少寧真誠地說:“你不這么摳門的話,我們還可以聊幾句。”</br> 丁鏡琢磨了一下,心想墨上筠應該不準她放跑這樣的機會,所以退讓了小半步,問:“我請你吃米線,能問到什么?”</br> 簡少寧不緊不慢地說:“那要看你想知道什么。”</br> 思考片刻,丁鏡有些驚訝,“你覺得我滿臉寫著‘求知欲’仨字嗎?”</br> “你素來沒有求知欲。”簡少寧答得非常坦誠。</br> “……”</br> 她這暴脾氣!</br> 半響,丁鏡掏出手機來,跟簡少寧說:“我打個電話。”</br> 簡少寧抬眸看她。</br> 丁鏡說:“不報警。”</br> 簡少寧道:“你報警也沒用。”</br> “……”</br> 丁鏡猶豫了兩秒,理智告訴她:拿手機去砸簡少寧的腦袋,或許有些不值當。</br> 所以,丁鏡的手機在即將飛出去之際,又被她緊緊攥在手心里。</br> 丁鏡撥通的是墨上筠的電話。</br> 可惜的是,墨上筠的手機習慣性地靜音,甚至連震動都關了,眼下難得出來一趟,并沒有想到取消靜音,所以墨上筠不是正在玩手機的話,壓根就聽不到她的電話。</br> 事實上,墨上筠也確實沒有接通她的電話。</br> 幾個電話的等待時間里,簡少寧已經將過橋米線給吃完了。</br> “看來你的同伴有些不靠譜。”紙巾擦拭著嘴角,簡少寧慢條斯理地說。</br> “……”</br> 丁鏡也想吐槽這一點。</br> 這種關鍵時刻,墨上筠竟然不接電話?!</br> 簡少寧站起身來。</br> 丁鏡一擰眉,冷眸一抬,緊盯著簡少寧,“我還沒問呢!”</br> “下次。”</br> 抬手拿起桌上為喝完的奶茶,簡少寧轉身就離開了。</br> 堂堂S團的首領,蹭完一頓過橋米線后,竟然還順走了一杯奶茶……</br> 丁鏡為他的節約風范倍為震撼。</br> 不是沒有想過追上去,追問一些情報信息,但關于S團的內部機密,簡少寧斷然是不會同她說的。</br> 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她也不知該從何問起。</br> 她不曾關注過黑鷹、S團的恩恩怨怨,也不想去搞懂,她只知道命令讓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不需要想太多的事。</br> 她是沒有什么想問的。</br> 唯有墨上筠,才能通過一些細枝末節的問題,從簡少寧這里問到一些有用的消息。</br> 思緒間,簡少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里。</br> 丁鏡郁悶地結了賬。</br> 讓她難以釋懷的是,剛剛一結賬,就見到墨上筠大步流星地走過來。</br> “他走了?”掏出手機的墨上筠問道,“你給我打電話?”</br> 丁鏡瞪了她一眼,“我的奶茶!”</br> 墨上筠:“……”</br> 哼了一聲,丁鏡走至她身邊,道:“如果你早來幾分鐘,沒準能從簡少寧這里問到一點情報。”</br> 微微點頭,墨上筠道:“我差不多知道了。”</br> “啥?”丁鏡疑惑地出聲。</br> 只手放到褲兜里,墨上筠似是漫不經心地道:“我剛遇見白川了。”</br> “黑鷹的首領之一?”</br> “嗯。”</br> “……”</br> 丁鏡沒有說話,而是緊緊盯著墨上筠,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br> 墨上筠被她盯得尤為不自在,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做什么?”</br> 嘖了一聲,丁鏡問:“沒見你掛彩,你把他抓了嗎?”</br> “……他走了。”嘴角微抽,墨上筠道,“問題是,他是一個人來的。”</br> 丁鏡想到什么,立即道:“簡少寧說,他也是一個人來的。”</br> 墨上筠朝她遞了個眼神,“兩個組織的首領,在同樣的時間出現在同樣的地點,而且都是同樣的處境。”</br> “他們倆……”</br> 眼珠子一轉,丁鏡拖長了聲音。</br> “回去再說。”</br> 丁鏡恍然挑眉,遂聳聳肩。</br> 但,剛走一步,視線掠過對面的奶茶店,丁鏡就憤憤不平起來,“我的奶茶!”</br> “……行,給你買。”墨上筠無奈地嘆了口氣。</br> 跟帶了個小孩兒出門似的。</br> *</br> 接下來購物的時間里,墨上筠和丁鏡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及白川、簡少寧的事。</br> 而是一心一意地逛街。</br> 逛街是個技術活兒,光是找清單上的牌子,墨上筠和丁鏡就花了不少心思。</br> 于是,在買了一個牌子的化妝品、護膚品后,墨上筠和丁鏡就暫時將清單擱在一邊,打算自己先買一點衣服再說。</br> 幾分鐘后,在進了一家高檔服裝店里碰了一鼻子灰的墨上筠、丁鏡,相顧無言地走出了門。</br> “為什么沒人招待我們?”丁鏡簡直不可思議地提出質疑。</br> “可能……”墨上筠低下頭,瞧了眼兩人一身地攤貨的裝扮,說,“看起來消費不起吧。”</br> 丁鏡氣得磨牙。</br> 店里又不是沒有導購,客人也算不上多,但是導購對那些光鮮亮麗的客人卻異常熱情,可面對她們倆的時候,總是愛答不理的。</br> 兩人逛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心儀的衣服,出來時還被一個導購丟了一記白眼。</br> “走吧。”</br> 拍拍她的肩膀,墨上筠安撫道。</br> “待會兒我們再過來一趟。”丁鏡不甘心地說。</br> “咋?”墨上筠挑了下眉。</br> 揚了揚下巴,丁鏡鬧脾氣了,“裝壕!”</br> 把所有捎的東西都給買好后,再往她們的店里一堆,就不信她們不改變態度!</br> “……行吧。”</br> 墨上筠頗為汗顏。</br> *</br> 墨上筠和丁鏡穿便裝的機會不多,衣柜里還存著幾套便裝呢,春夏的都有,秋天的倒是沒有儲備——主要是占地方。</br> 本來是沒有必要添置新的的。</br> 不過,這一次閻天邢給墨上筠轉賬的要求就是:買買買。</br> 而丁鏡平時花錢的地兒不多,她個人也沒有存錢的想法——小金庫都是逼不得已存下來的。所以一般都會抓住外出的機會,盡量買一些東西。</br> 她的觀點是:人生得意須盡歡。</br> 于是,兩人給自己添置了幾套衣服,又一一將清單上的東西給買了。</br> 中間吃了個午飯。</br> 一直等到下午三點左右,墨上筠和丁鏡才將所有東西都選購完。</br> 兩人足足提了二十多個袋子,夸張程度令人瞠目結舌。</br> 一路吸引了不少注意。</br> ——因為要去“顯擺”,所以兩人也沒中途把袋子拎到車里。</br> 終于,在結束完今日的購物之旅后,墨上筠和丁鏡再次回到先前“遭受冷遇”的店內。</br> 兩人一進門,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br> “歡迎光——”</br> 笑臉迎人的導購,看清她們倆的模樣后,笑容倏然僵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