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是那種極其內斂的好看,往往給人留下印象時,氣質會蓋過相貌。</br> 尤其是她那一舉一動中那股瀟灑勁兒,在部隊里被練得自然而然的,造就她自然流露的氣場。</br> 她和丁鏡剛去對面吃米線的時候,店里的三個職員就注意到她,后來她過來點奶茶,其中倆女生簡直激動得冒泡。</br> 眼下,閑聊時展露的禮貌和修養,動作中那股子引人視線的帥氣,簡直能讓女生都為之心動。</br> 這時,店內唯一一個男職員,被另一個女職員推了出來。</br> “你,你好。”</br> 猛然撞入到墨上筠視野里,男職員有些緊張地同墨上筠打招呼。</br> “有事?”</br> 微微側過頭,墨上筠漫不經意地喝了口奶茶,神情閑閑散散的。</br> 被她的視線看著,原本長相帥氣挺有自信的男職員,不自覺地低下頭來,感覺氣場寸寸被墨上筠給碾碎成渣。</br> 啊啊啊,這種級別的女生該怎么追啊,在她跟前就是個弟弟啊喂!</br> “能不能,加個,微信?”男職員非常窘迫且艱難地詢問道。</br> 說完的那一瞬,男職員就意識到自己毫無希望,整個人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腦袋耷拉下來。</br> 可沒想到的是,墨上筠卻當著他的面掏出了手機。</br> 男職員詫異地眨著眼,感覺希望的光芒籠罩著他,有種不可思議地感覺。</br> 身后的倆女生對視著,期待地望著這一幕。</br> 然而,墨上筠甚至都沒有指紋解鎖,而是直接點開了屏幕。</br> 屏幕上閃現出男人俊美的臉,面部線條凌厲卻完美,如自然的鬼斧神工,精心雕刻而成,鳳眸微微睜開著,眼底挑著似有若無的淺笑,那一刻的勾魂奪魄,令人看到心都要漏掉一拍,好看得像個妖孽。</br> 美得沒有半點柔弱女氣,而是溢出屏幕的野性和霸道,難以言明的“剛”。</br> 他側躺著,慵懶又邪性,隱隱的霸氣,像是君臨天下的帝王。</br> 那男職員看得呆了呆,眼睛都要瞪直了。</br> 墨上筠勾唇問:“好看嗎?”</br> “嗯!”</br> 男職員忙不迭地點頭。</br> 唇角笑意深了幾分,墨上筠說:“我男朋友。”</br> 男職員:“……”暴擊!直接秒成渣!</br> “哇——”</br> “好帥。”</br> 這時,那倆女生都撥開男職員,對著屏幕犯起了花癡。</br> 我滴媽,這要是光線和角度再好一點,說這圖是“精修”過的,她們也會毫不猶豫地相信。</br> 好看成這樣的男人,是不是太招仇恨值了點兒?!</br> 墨上筠笑笑,接受著她們對閻天邢的稱贊,然后又喝了口奶茶。</br> 這時,眼角余光倏地閃過一道身影,墨上筠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淡去。</br> 她看了丁鏡一眼,丁鏡正好也朝這邊看來,她隱蔽地朝丁鏡做了個手勢,然后就同那奶茶店的仨店員告了別。</br> 她徑直走向電梯的方向。</br> *</br> 新的過橋米線端上桌。</br> 墨上筠吃完的那份早已被端走,清理得一干二凈。</br> 空氣似是被怒火浸潤著的,低氣壓在擴散,又慢慢地化作實質傷人。</br> 有對情侶走過來,本想在隔壁落座的,但在看了眼這邊后,兩人商量一番,便進了店內去找位子了。</br> 隔壁桌自上一桌客人離開后,一直都空著。</br> “你什么意思?”丁鏡將最后的兩口米線扒拉到嘴里,吃完后朝簡少寧問,“我身上還涉及到隱藏十余年的陰謀嗎?”</br> “……”</br> 夾起一筷子米線的簡少寧,被丁鏡那深不見底的腦洞深深震撼了。</br> 盯著丁鏡片刻,簡少寧蹙眉問:“比如,在你身上裝秘密武器?”</br> “我就說吧!”丁鏡一拍桌。</br> “沒有。”</br> 簡少寧非常果斷直接地掐死了丁鏡無謂的幻想。</br> 咬著吸管,丁鏡頗為暴躁地道:“那你他媽的到底想干嘛?!”</br> 簡少寧說:“我說過了。”</br> 丁鏡明顯不信,“你們這種腸子都能黑出墨來的,能這么單純?!”</br> “……”</br> 看了她一眼,簡少寧干脆沒有說話,而是把夾得那一筷子米線送到嘴里。</br> 味道還不錯。</br> 半響,丁鏡非常鎮定自若地說:“你怎么會在這里,有什么目的?”</br> “你還真是……”吹了吹筷子上米線的熱氣,簡少寧微微掀起眼瞼,有些敬佩地說,“一直這么直啊。”</br> “……”</br> 吸了口奶茶,丁鏡仔細思考了一下,不知他的話語是感慨還是諷刺。</br> 不過很快的,她就覺得這兩者意思都相差不遠。</br> ——都不是什么好話!</br> 丁鏡有點冒火。</br> 可是,墨上筠不知做什么去了,眼下就她一個,簡少寧的戰力她也摸不準,最后“靜觀其變”四個字成功壓倒了她。</br> “我沒帶人,”簡少寧說,“就回老家逛逛。”</br> “呵。”</br> 丁鏡冷笑一聲。</br> 簡少寧又說:“我出身于這里。”</br> “這里?”</br> “這里。”</br> 得到肯定回答,丁鏡微微瞇起眼。</br> 她只知道簡少寧跟他們一樣,都是云城的人,比他們早一點到,處境一樣,但不知簡少寧的過去。</br> 畢竟這些事,問起來也沒意思。</br> 無論是走失也好,被販賣也好,被拐賣也好……結果都是一樣的。</br> 簡少寧看著丁鏡,說:“不過我對這里沒記憶了。”</br> 有記憶才怪!</br> 她十年前回來的,根據所剩無幾的方音,偷偷去找了所謂的“老家”,結果類似方音的村落都找了一遍,最后也沒想起來到底哪里是自己的家。</br> 半點記憶都沒有。</br> 不過也無所謂,因為就算找到了,也不會有人承認她的存在。</br> 丁鏡警惕地問:“那你來這里做什么?”</br> “休假,逛逛。”簡少寧答得坦然而淡定。</br> 丁鏡四處張望一圈,然后微微傾身向前,“那我現在弄死你也沒人知道?”</br> “……”忍不住再一次驚喜地看她,簡少寧慢條斯理地說,“理論上來講,是這樣的。不過,我建議你最好不要這么做。”</br> “為什么?”</br> “因為不僅沒有必要,還會給你自己惹一身的麻煩。”</br> “……”</br> 丁鏡一下就沉默了。</br> 講實話,她在簡少寧身上,確實找不到一點敵意。</br> 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這家伙不是好人。</br> 準確來說,是跟自己處于截然不同對立面的人。</br> 遇到他沒有幫手的情況,是多么難得……</br> 丁鏡感慨著機會的流逝。</br> 簡少寧吃著自己的米線。</br> *</br> 墨上筠沿著扶手電梯走上一樓。</br> 在青年拐彎的那一瞬,倏地擋在他跟前。</br> “這么巧?”</br> 瞇眼盯著青年,墨上筠放到兜里的手,緊緊捏著一把折疊刀。</br> 青年穿著兜帽衛衣,帽子戴著,帥氣俊朗的臉藏在陰影里,眉目間有些微的錯愕,但更多的是從骨子里透露出的不羈。</br> 光是身影,墨上筠只能猜得四五分。</br> 但是,在看到臉的那一瞬,墨上筠便斷定了。</br> 是他。</br> 白川腳步微頓。</br> 突然閃現在跟前的身影,讓他下意識提起警備,但,未曾看清來人卻聽到聲音的那刻,緊繃的神經卻下意識地放松了些許。</br> 墨兒。</br> 垂眸看著擋在跟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間,白川恍惚覺得同多年前的那道身影吻合。</br> 只是下一刻,眼里卻映著她成長后的模樣,少了些許稚氣和張揚,愈發地內斂而成熟。</br> 熟悉而陌生的面容。</br> 停頓兩秒,白川定了定心神。</br> “墨兒。”</br> 熟悉的稱呼,依舊不可控地脫口而出。</br> “跟簡少寧見面了?”墨上筠直接而干脆地問道。</br> 她這一開口,白川僅剩的那抹恍惚,也消失無蹤。</br> 確定了,是現實。</br> “你在這兒逛街?”白川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br> “我們見到簡少寧了,獨自一人。”墨上筠瞇了瞇眼,將話說得平靜而自然,“巧得很,黑鷹和S團的首領都獨自一人。”</br> 她在試探白川是否跟簡少寧有關聯。</br> 白川也在試探她因何目的出現在這里。</br> 白川不露聲色,“是么?”</br> 不過,這反應落到墨上筠眼里,跟直白承認差不遠。</br> 她的回答有暗示白川:不是因公事出現在這里。</br> 白川的回答也同樣在暗示:他知道這件事。</br> 否則,以墨上筠對白川的了解,白川不可能是這般淡然反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