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門口站了會兒。</br> 當唐詩預備敲一下門，提醒墨上筠她們已經抵達的時候，墨上筠卻忽然回過身來。</br> “你們來了？”</br> 墨上筠朝她們四人招呼一聲，然后朝沙發方向看了一眼，“坐。”</br> “我先問一下，”蘇北說，“這是單純的請我們來喝茶聊天呢，還是另有企圖？”</br> “你說呢？”墨上筠漫不經心地反問。</br> 蘇北：“……”反正她是覺得沒好事。</br> 不管怎么不情愿，畢竟墨上筠是隊長，沒讓她們走，誰都難以拔動腿轉身離開。</br> 所以，四人對視幾眼，猶豫過后，終究是選擇走進門。</br> 繞過那一堆的文件，四人規規矩矩地在沙發上坐下來。</br> 墨上筠慢條斯理地啃著蘋果，把桌上所有的文件都給分門別類地丟地上了，才算是歇下來。</br> 將椅子往外一拎，調轉九十度，墨上筠在椅子上坐下來，手臂往椅背上一搭，然后挑著眉朝她們幾位道：“我上周走的時候，讓你們跟一隊的大佬們好好學習，你們沒有偷懶吧？”</br> 說著，她還啃了一口蘋果。</br> 四人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br> 最后還是蘇北主動道：“還行。”</br> “那就是偷懶了。”</br> 墨上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br> 四人：“……”這是什么邏輯？</br> 墨上筠指了指腳邊那些文件夾，“這里四堆文件夾，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碎事，你們四個選一堆，三天之內處理好。”</br> “你呢？”游念語不由得問。</br> “我負責監督你們。”墨上筠理所當然地說道。</br> “墨隊，我們要是處理得不好呢？”唐詩有些擔憂地問。</br> 墨上筠道：“我覺得你應該把‘我們’換成‘她們’。”</br> 其余三人：“……”從墨上筠口吻里聽出對她們濃濃的不信任。</br> 墨上筠笑了笑，倏地問：“這一周，都見識過男一隊的辦事效率了吧？”</br> 這段時日，墨上筠有意培養她們幾個，時不時就讓她們去男一隊轉轉。</br> 女一隊和男二隊辦事效率都不錯，除了隊長之外，也有幾個得力干將，但很多方面都中規中矩的，不值得她們借鑒，只有男一隊……各方面都是墨上筠喜歡的模樣。</br> 墨上筠就是想將女二隊打造成另一支“男一隊”。</br> 所以，最初的耳濡目染，很重要。</br> “嗯。”</br> 唐詩乖乖地點頭。</br> “長見識了。”戚七也附和道。</br> 蘇北和游念語沒說話，不過也等于是默認了。</br> 閻天邢和墨上筠一起出差。</br> 女二隊手忙腳亂，很多事都忙不過來，但男一隊卻有條不紊，有沒有閻天邢在都沒有任何影響。</br> 就算有意外情況，他們也能處理好。</br> 男一隊雖然有個副隊長·步以容，但步以容平時也不怎么管事，多數時候都是讓燕寒羽、紀舟他們來的，只有跟上級開會的時候步以容才會代替閻天邢出面。</br> 他們那邊分工明確。</br> 瞧墨上筠的意思，好像是也有讓她們來幫襯、處理事務的樣子。</br> 也不是不樂意為自己的隊伍添磚加瓦，但是……怎么想都覺得壓力山大。</br> “那行，”墨上筠點了點頭，“從今天開始，游念語和蘇北主要負責訓練，這兩堆——”</br> 墨上筠手一抬，將靠近腳邊的那兩堆文件夾劃了出來，“下面半年的訓練計劃，你們需要全面了解，三天后，我需要你們交上一份具體到個人的要求來。”</br> 說完，墨上筠吃完最后一口蘋果，將蘋果核往后面一丟，直接丟到垃圾桶里，然后朝另外兩個人說道：“唐詩和戚七，你們負責另外兩撥文件，處理其他的事務。三天時間，把這些文件整理好，我需要你們提交一份對二隊的整體規劃。”</br> 蘇北愣了一下，“合著這事兒都歸我們做了？”</br> 墨上筠估摸著道：“差不多吧。”</br> “你這甩手掌柜還有事做嗎？”游念語頭疼地問。</br> “我負責給你們謀福利。”墨上筠道。</br> “比如？”蘇北問。</br> 墨上筠認真道：“今晚的炸雞。”</br> 蘇北：“……”我可去你的！</br> “能申請下周加薯條嗎？”戚七舉手問道。</br> “我爭取一下。”墨上筠一本正經地點點頭。</br> “……那行吧。”</br> 看在薯條的份上，戚七妥協了。</br> 蘇北看了戚七一眼——年輕人就是沒定力，一點薯條就給妥協了！</br> 沒想，游念語第二個提意見，“我申請在經費允許的情況下，飯后加點水果。”</br> “行。”</br> 墨上筠無比爽快。</br> 蘇北：“……”</br> “我沒什么問題。”唐詩乖巧認真地說道。</br> 蘇北：“……”</br> 三個人都表明意見，最后剩下的蘇北，墨上筠也就完全沒有去搭理了。</br> 少數服從多數。</br> 思索了一下，墨上筠又道：“另外，我給你們申請了兩個外援，蘇北和游念語，你們倆對訓練流程有什么問題，可以找步以容；唐詩和戚七，你們倆對事務有問題可以找紀舟。”</br> 蘇北：“……”既然如此，她就暫時沒意見了吧。</br> 大功告成。</br> 墨上筠滿意地拍了拍手，“一樓有個工作間，就我做模型的那個，這兩天會收拾出來給你們當辦公室，今天你們先在這里忙活。”</br> 一說完，墨上筠就站起身來。</br> 她一腳跨過前方擋道的文件。</br> “你去哪兒？”蘇北不由地問。</br> “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抬手摸了摸帽檐，墨上筠非常有底氣地回答。</br> 四人：“……”滾吧。</br> *</br> 說是呼吸新鮮空氣，其實也就是撐著傘在外面走一遭。</br> 從女二隊走到男一隊。</br> 雖然嘴上說著把事務都交給她們四個管理了，但畢竟是隊長，總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br> 而且是在起步狀態，真的什么都不管，未免心也太寬了。</br> 她剛跟步以容打了通電話，問問能不能在這里看看他們的訓練安排，步以容給同意了，墨上筠上午還有點空，就順道過來了一趟。</br> 一見到她，步以容就將一個文件夾遞了過去，“這是閻隊整理的，你去他屋里看吧。”</br> 墨上筠一頓，問：“合適嗎？”</br> “應該沒問題，”步以容說著，隨后笑著問，“要不你打電話問問他？”</br> “……算了。”</br> 這點小事，就沒有特地打電話的必要了。</br> 不過，當墨上筠拿著文件來到閻天邢辦公室的時候，一個猶豫，最終還是從兜里掏出一個手機，把文件夾放到他的辦公桌上拍了一張照，然后給閻天邢發了過去。</br> 墨上筠：［圖片］</br> 墨上筠：用一下你的辦公室。</br> 閻天邢沒有及時回信息，墨上筠也沒有干等著，往椅子上一坐，就認真地投入了工作中。</br> 一個成熟的有秩序的行動支隊，光是一份訓練報告的總結，就能讓墨上筠琢磨好半天。</br> 墨上筠研究了好半天，直至阮硯路過敲門，才將她從工作狀態中喚醒。</br> “不去吃飯？”阮硯問。</br> “到吃飯時間了？”墨上筠猛然回過神來。</br> “嗯。”</br> “那一起吧。”</br> 阮硯微微點頭。</br> 起身時，墨上筠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發現閻天邢已經回了她消息。</br> 閻天邢：嗯。</br> 閻天邢：以容跟我說了。</br> 以容……嘖。</br> 這么親密的嘛。</br> 手機顯示沒有信號，應該是到屏蔽信號的時間了，墨上筠便沒有回復，而是將手機一收，抬腿走出門，跟阮硯一起去吃飯。</br> 在一隊的食堂吃飯的時候，不知誰開始說“女隊炊事班準備晚上加炸雞夜宵”一事，眾人理所當然地聯想到墨上筠，于是一窩蜂地圍過來跟墨上筠證實。</br> 墨上筠表示是有這么回事兒。</br> 于是，眾人嘩然，圍著墨上筠就開始八卦——她到底是怎么將張班長的思想工作給做通的。</br> 墨上筠一門心思吃飯，隨口糊弄著他們，但吃飯效率嚴重降低。阮硯這個不講義氣的，覺得被吵得耳朵嗡嗡作響，半路就丟下墨上筠去一邊吃了，吃完跟墨上筠說一聲就直接離開，完全沒有等墨上筠的意思。</br> 墨上筠表示塑料友情到此結束。</br> 阮硯表示你開心就好，然后無情地給了墨上筠一個背影。</br> 墨上筠扼腕。</br> 而，讓墨上筠沒有想到的是，她一頓飯快要吃完的時候，大隊龔信竟然出現在食堂門口，嚇退了一堆找墨上筠八卦的隊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