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笙直接驅車來到一家飯店。</br> 算不上繁華地點，而是比較偏僻的地方，但據說生意不錯，幾十年的老店了，現在是第二代傳承者接手店面。</br> 現任老板正好跟司笙相識，算不上是朋友，而是一面之緣罷了。</br> 就前段時間，司笙的朋友帶著她來這里吃飯，當時沒什么客人，老板一個人服務，無意間聽到司笙和朋友的聊天，知道司笙是江湖保鏢，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司笙就會拿錢辦事。</br> 正好那時候老板遇到了難事，所以他特地找司笙留了電話號碼，以備不時之需。</br> 這一次，他抱著嘗試的心態，特地聘請司笙來當幾個小時的保鏢。</br> ——司笙是按照事件或時間來拿錢的，解決掉一件事價格很高，不是一般人能出得起的，時間不是按月、天計算，而是小時。</br> 現任老板找司笙的理由就是家里弟弟欠了高利貸，弟弟早就溜了，對方只能找到現任老板，現在被一伙黑澀會隔三差五地找上門，這次似乎是直接打電話，說馬上就到店里，如果再不湊齊錢就將他家的店給砸了。</br> 現任老板沒有辦法，只能打電話求助司笙了。</br> 司笙和墨上筠抵達的時候，那一伙黑澀會還沒有抵達，而這家幾十年的火鍋店，竟然還在營業，里面有不少客人，三兩成群圍聚在一起聊的好不熱鬧。</br> 這大熱天的把自己吃出一身熱汗，倒也是一種別有風味的痛快。</br> “這老板心還挺大的。”</br> 跟著司笙進門，掃了眼店內的情況，墨上筠不由得感慨一聲。</br> 馬上就有人找上門算賬，竟然不趕緊停業，而是敞開門招攬客人，讓這么多人圍聚在一起。</br> 也不怕動起手來，火鍋湯澆在身上把人給燙著！</br> 司笙笑了一下，“停業也有損失，能賺一點是一點。”</br> 墨上筠挑挑眉。</br> 她們倆在門口站了幾秒，很快就有個青年走過來，熱切地朝司笙道：“司姐！”</br> 看起來三十來歲，實際年齡估計要比他的模樣更年輕一些，已經半禿頂狀態，圓乎乎的臉，但臉上滿是愁苦的表情，全都是皺褶。</br> 壓力使人蒼老。</br> 雖然天氣很熱，但店里開著空調，這老板穿著短袖短褲，還是止不住的流汗，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隨時隨地可以擦拭著臉上的汗。</br> 見到站一旁的墨上筠，老板愣了一下，“這位是……”</br> “我姐，”司笙簡單明了地說，“不干這行。”</br> “哦。”</br> 生怕多出一份雇傭工資的老板連忙點頭。</br> 司笙問：“人什么時候來？”</br> “這，我也不知道。”老板道，“應該快了。”</br> “給我們騰個位置。”司笙說著，又看了眼店里的顧客，道，“別再招新客了，免得被投訴。”</br> “好好好。”</br> 老板忙不迭地應聲。</br> 趕緊給墨上筠和司笙找好位置坐下，老板就讓唯一的服務員在門口掛上“今日停業”的牌子，可是，牌子剛一掛上，就有幾個虎背熊腰、身上有紋身的社會男走了進來。</br> 他們雖然就四個人，但氣場實在是強，還吸引了兩桌顧客的注意。</br> 墨上筠和司笙難免看向他們。</br> “是他們？”司笙朝老板揚眉。</br> “不，不像啊……”老板說話都結巴起來。</br> 先前來找他的，雖然都是挺有黑澀會感覺的，但沒有這么恐怖啊……</br> “一句話，認不認識吧？”司笙直截了當地問。</br> 老板緊張道：“不，不認識。”</br> 司笙道：“那就是顧客。”</br> 她話音剛落，就見服務員朝他們迎上去，表示暫時不招待新的顧客了，結果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帶頭的那個壯漢一把給推了出去，推得人一個踉蹌，服務員一路往后跌倒，最后直接撞在了柜臺上面。</br> 那壯漢向前兩步，神情兇狠地道：“這么多人，掛什么停業的牌子？”</br> “……”</br> 服務員被他嚇得完全不敢說話，臉色蒼白，顫顫巍巍的，硬是一句話都擠不出來。</br> 司笙眉頭一抽，朝面露緊張遲疑之色的老板道：“去招呼他們。”</br> “可……”</br> 老板面色也有些白。</br> 司笙擰眉道：“你再不招呼，他們可能會提前把你的店砸了。”</br> 在社會上混了那么多年，司笙也不是白混的，這四個人一看就是心狠手辣那一類，有本事有功夫，絕不是走正道的。</br> 而且，做事手段肯定要比那些放高利貸的黑澀會狠得多。</br> 當然，真砸店估計沒可能。</br> ——除非是來找事的，或者是真的惹怒了他們，不然也不會毫無理由地做出這么喪心病狂的事。</br> 老板深吸兩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后緊張地去迎接著四位面上分明寫著“老子不是善茬”六個字的客人。</br> *</br> 火鍋店對面，二樓的茶樓包間里。</br> 阮硯的手指在鍵盤上運作著，神情專注而認真，噼啪的聲響在包間里有條不紊地響起。</br> 林劍戴著耳麥，聽到同伴的聲音后，舉起手中的望遠鏡，朝對面的火鍋店看去。</br> 果不其然，看到四個身影站在門口。</br> 正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