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斷斷續續的聊上幾句，一直等到差不多四點才算睡著。</br> 然而，就算睡得這么晚，三人也在第一次起床哨響起的時候，不約而同地從床上爬起來，一直等她們疊好被褥穿戴整齊后，才默契地停下動作，然后三人面對面地互相打量著。</br> 蘇北問：“我們要起床嗎？”</br> 丁鏡道：“教官沒通知。”</br> 墨上筠也是后知后覺，猶豫半響后，干脆道：“反正都起了，去熱熱身吧。”</br> “行吧。”</br> 蘇北點頭，沒有異議。</br> 在部隊待久了，除非特別累的時候，基本都不會睡回籠覺。</br> 這是一個培養好習慣的地方。</br> 三人便果斷出門，結果門一開，就聽到隔壁的門應聲打開，然后段子慕身姿筆挺地走出來。</br> “好巧啊，”段子慕笑著看向她們，“一起嗎？”</br> “沒意見。”</br> 墨上筠聳肩。</br> 丁鏡：“隨便。”</br> 蘇北：“……”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她選擇保持中立。</br> 于是四人結伴往訓練場的方向走。</br> 除了幾個要開會的班，其余的武警戰士都需要集合，而走在訓練場的墨上筠幾人，因為穿著陸軍作訓服，還是挺顯眼的。</br> 這下，惹得那幾個在集合的班，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們。</br> 陸軍的？</br> 為什么也起得那么早？</br> 對于昨晚的行動，他們有所耳聞，但因早早睡覺，所以不清楚具體情況，對這四名陸軍的戰士的存在還是有些驚訝的。</br> 尤其是……乖乖，俊男靚女的，個個身材高挑，這隨便拍一張照，都能當征兵宣傳照了。</br> *</br> 黎明破曉，和煦的陽光灑落大地，清晨最為舒適的時刻，戰士們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br> 但今日，武警基地的訓練場上，跟以往稍微有些不一樣。</br> 平時戰士們也很努力、刻苦，盡其所能地讓自己成長，但那都是在班長監督下的效果。</br> 可是這一天，他們幾乎打亂了所有訓練計劃，為的就是跟新來的幾個陸軍戰士較勁。</br> 這種場面不知是什么時候開始的。</br> 可能是四名陸軍戰士在跑圈時輕而易舉超越他們的時候，也有可能是在做單杠的數量被他們輕松碾壓的時候，又有可能是在不知不覺中戰士們眼里都是他們身影的時候……</br> 總而言之，一場無形的比拼就這么在訓練場上展開。</br> 堵上武警的尊嚴，也不會輸給陸軍！</br> 他們是這么想的。</br> 然而，這一場賭注，實在是輸的有些難看。</br> 武警的訓練強度并不弱，并且有很多出實戰的機會，但那只是跟普通的連隊比較。</br> 墨上筠可以肯定，如果拿偵察營跟這一批人來比，基本沒有什么勝算。</br> 但很可惜的是，這批武警遇上的，是他們幾個。</br> 就算是沒進GS9的時候，他們幾個也可以橫著走，現在在GS9訓練那么久，體能基本都處于巔峰狀態，就晨練這些個項目，任何一個都不可能會輸。</br> 本來他們也不想欺負人，沒有跟武警挑釁、比試的意思，但漸漸發現周身的人越來越多，連武警的班長都放棄整理隊伍，任由自己班的戰士去較勁了后，他們也就不客氣了，沒有將實力藏著掖著，給武警同志們展示了一下陸軍的英勇姿態。</br> 順便，溜了他們一圈。</br> 晨練一個小時，墨上筠四人在訓練場適當運動后，就一起去食堂吃早餐了。</br> 三個班的武警同志們，都茫然地站在訓練場，目送著他們離開。</br> “奶奶個熊的，這絕對不是我印象中的陸軍！”</br> “操，誰來說說，他們幾個到底是何方神圣？！”</br> “不行了，不行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br> “不可能！我絕對是在做夢！這些人肯定是經過特訓的，不然不可能這么厲害！”</br> “服了服了，真的服了，想我堂堂七尺男兒，竟然在體能這方面比不過的幾個女的。臥槽，以后再也不敢說陸軍的不是了。”</br> ……</br> 與此同時，剛剛在宿舍里做完檢討的幾個班，一宣布解散，就聽到其余幾個班的戰士在訓練場上被殘虐的消息，當下差點兒沒被逼瘋。</br> 好嘛，人家是一個都不肯放過節奏哦。</br> 連番受到打擊，武警戰士們很是抑郁，連帶著去食堂吃飯的時間都推遲了二十分鐘。——主要是怕遇上墨上筠等人，免得自個兒無地自容。</br> 不管人家長得有多好看，他們也不想再承受心靈與身體的雙重折磨去飽這個眼福了。</br> *</br> 食堂內。</br> 墨上筠四人剛一進門，就撞見已經領好早餐準備吃飯的教官團隊。</br> 跟昨晚不一樣，這一次所有的教官都在。</br> 閻天邢這一撥，外加步以容這一撥，坐了差不多兩桌人。</br> 四人剛一進來，就承受了所有教官的目光洗禮。</br> 晨練熱身，加之天氣轉熱，他們身上都有汗，雖歇息了會兒且去洗漱了一番，但鍛煉過的痕跡還是有的，看著稍顯凌亂。</br> 教官們見到他們，還是有點兒錯愕的，不過也習慣他們這番模樣，便也沒放心上。</br> 四個拔尖的學員，湊在一起只會更加拔尖，不可能出現偷懶懈怠的情況。</br> “教官們早。”</br> 墨上筠落落大方地朝他們打招呼。</br> 一般來說，被這么多教官給盯著，還是會毛骨悚然的，但墨上筠就習以為常了，這些人里還有些是曾經的同事、手下敗將，沒什么好驚慌的。</br> “早。”</br> “早上好。”</br> “早餐自己去拿就行。”</br> ……</br> 跟她比較熟的幾個教官回應了幾句。</br> 不過閻天邢一個眼神，就讓他們全部安靜下來。</br> 唯有步以容，笑著打量著他們幾個，問：“昨晚睡得怎么樣？”</br> “挺好的。”</br> 蘇北順口答了一句。</br> 但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太對勁，眉頭輕輕一皺，果不其然發現原本都盯著墨上筠的視線，很多都轉移到自己身上。</br> “那待會兒來辦公室來幫點忙。”步以容順其自然地說道。</br> 蘇北：“……”瞧她嘴賤的。</br> 墨上筠搖了搖頭，然后叫上蘇北三人去拿早餐。</br> 昨晚就打探過，武警這邊的早餐還是挺豐盛的，固定的一只雞腿和兩個雞蛋，以及兩個饅頭、一碗面條，其余的會根據每一周的情況進行調整，固定兩天會分配蘋果的，但很顯然今天沒有。</br> 今天增加的是油條和豆漿。</br> 因為武警都沒來，墨上筠一行四人在教官附近找了一張新的餐桌，四人圍坐在一起。</br> 墨上筠和丁鏡挨著坐，坐在對面的分別是段子慕和蘇北。</br> “喏，”剛一坐下來，墨上筠就夾起雞腿放到蘇北盤里，“說到做到。”</br> “客氣了。”</br> 蘇北假惺惺地客氣著，卻第一時間夾起那一只雞腿。</br> “這么實誠？”</br> 丁鏡拿著雞蛋敲了敲，驚悚地看著墨上筠。</br> 墨上筠一本正經，“我是個老實人。”</br> “那我絕對是個老好人。”</br> 蘇北不要臉地說著，然后還啃了一口雞腿。</br> “我就不一樣了，”丁鏡剝開雞蛋，厚顏無恥地道，“只能擔得起聰明人這個稱號。”</br> 她們仨對話不加遮掩，隔壁兩桌的教官聽得一清二楚。</br> 牧程忍無可忍地用筷子敲了一下碗，然后提醒道：“誒誒誒，教官都在呢，你們敢不敢注意一點兒？”</br> “不帶這么夸自己的。”澎于秋無語地補充道。</br> “人還是要有點自知之明的。”楚葉忙不迭地點頭，“不過也可以理解，一般人自己沒有的品質，都挺喜歡在嘴上掛著的。”</br> 楚葉剛一說完，就感覺腦袋受到重擊，差點兒沒把臉埋入餐盤里。</br> 動手的是旁邊的牧程。</br> “不準這么說我們家墨大妹子。”牧程面上義正言辭地說著，但卻一個勁地給楚葉使眼色。</br> ——我滴個乖乖，那么多護著墨上筠的都在，光是閻爺和阮硯這倆，就不是他能應付的級別，他還真敢說？！</br> 楚葉后知后覺地回過神來，然后非常慫地將頭給低下來。</br> 但是，牧程沒有想到，自己剛剛‘教訓’完楚葉，就見對面的澎于秋翻著白眼提醒他，“注意你自己的身份。”</br> 牧程：“……”天哪，他忘了自己是教官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