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點兒,沒準我半夜爬床,把你嘴給縫了。”</br> 面對丁鏡裝模作樣的威脅,蘇北云淡風輕地回應道:“首先你得有工具。”</br> 丁鏡:“……”擦。</br> 蘇北挑了一個下鋪坐下來,然后抬眼看向對面凌亂的床鋪,故意道:“說起來,就一個被窩是亂的,你們倆不會還睡在一起吧?”</br> 丁鏡:“……”不知為何,從中聽出一股濃濃的諷刺意味。</br> 正準備睡覺的墨上筠,爬上蘇北對面的上鋪,一邊整理著被褥一邊漫不經意地回應道:“我們比你們早一點兒到,然后光明正大地被閻教官接進來,吃好的喝好的睡好的,晚上還被允許跟你們娛樂一下。”</br> 聽完,丁鏡得意地揚眉。</br> 這反擊,棒棒噠!</br> 蘇北愣了愣,“你們被閻教官接進來的?”</br> 就算有跟墨上筠的關系在,閻天邢也不該為她們倆這么破例才對吧?!</br> “傻子,這是個坑。”丁鏡忽然覺得自己智商爆表,“強闖進來的會被抓,直接走進來的算走捷徑,額外任務是當你們的敵人。”</br> “……我去。”</br> 蘇北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br> 你特么好好的一個訓練,干嘛設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坑?!</br> 又不是在玩坑爹的游戲!</br> 不過仔細一想……</br> “說起來,”蘇北玩味地勾唇,道,“那個叫唐詩的小姑娘,還真的懷疑過,除了翻墻這種可能,還可以直接走正門。”</br> “唐詩?”丁鏡凝眉仔細想了想,過了好一會兒才想到某個身影,“就是那個基本沒什么存在感的小姑娘?”</br> “就是她!”</br> 蘇北沒有任何遲疑地贊同道。</br> 墨上筠盤腿坐在褥子上,鄙夷地看著這兩人,“結果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小姑娘,比兩個存在感強到人人喊打的你們還要聰明?”</br>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人身攻擊?”丁鏡摩拳擦掌的,威脅的視線掃向墨上筠。</br> 墨上筠翻了個白眼,沒有將她的威脅放心上。</br> 丁鏡不爽地收回視線,繼而繼續朝蘇北問:“后來呢?”</br> “后來就被我們否定了,她可能自己也沒把握,就沒有再提。”</br> “所以強者有可能只是四肢發達。”墨上筠將被子一攤開,又慢悠悠地接了句話。</br> 本來打算脫鞋的蘇北,倏地從床上站起身,“咱們睡覺前能先把她揍一頓嗎?”</br> “頭兒?”</br> 丁鏡仰頭看去,征求墨上筠的意見。</br> 墨上筠平躺在床上,簡單回應道:“不能。”</br> 丁鏡便朝蘇北無奈攤手,復述著墨上筠的意思,“喏,她說不能。”</br> 墨上筠道:“關燈。”</br> “馬上。”</br> 丁鏡一應聲,就麻利兒地去關燈了。</br> 蘇北:“……”狗腿子。</br> 她總算是見識到墨上筠如何將一個無法無天的叛逆刺頭兵給馴化成一個百依百順說啥做啥的狗腿子的全過程了。</br> 簡直長見識。</br> 燈光熄滅。</br> 不過,蘇北和丁鏡卻沒有直接睡覺,而是繼續互相打探各自的消息。</br> 丁鏡將她和墨上筠的經歷經過一番美化后,同蘇北說了一通——反正是絕對不可能走現實路線的,她們在路上吃了多少苦是絕對不可能說的,只能說她們神通廣大,一晚上的功夫就順利抵達目的地,并且機智的破解了謎團,不費吹灰之力進了武警基地,全程沒有受苦。至于走路累到崩潰,早上去吃野果野菜什么的,是完全不可能跟蘇北透露半個字的。</br> 很神奇的是,蘇北也抱著跟丁鏡一樣的心理。</br> 路上是不可能吃苦的,他們就是順利逃脫,在叢林里美美的睡上一覺,然后優哉游哉地趕路,最后在武警基地順利集合。</br> 全程無比順暢。</br> 至于進攻嘛,據說那是隨便想的,壓根就沒有焦頭爛額,他們幾個聰明人湊到一起,想出突破的方法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并且話到最后還要補充一句,沒有墨上筠和丁鏡搗亂的話,他們的計劃早就成功了。</br> 聽著這兩人說著摻了水分的經歷,墨上筠最終忍無可忍,“再多說一句話,我明天就跟教官提議,所有學員將經歷寫一份報告。”</br> 丁鏡:“……”</br> 蘇北:“……”</br> 夠狠!</br> 宿舍瞬間陷入靜默中。</br> 丁鏡和蘇北默默地回到自己床上,然后縮到被窩里開始睡覺。</br> 她們其實都不算困,蘇北因為早到,下午和上半夜都有休息,現在精神亢奮,而墨上筠和丁鏡情況也差不遠,于是三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硬是沒有睡著。</br> 不知過了多久,墨上筠忽然問道:“梁之瓊怎么逃出來的?”</br> “我帶的啊。”蘇北理所當然道,“我瓊妹妹身嬌體弱的,萬一被抓到磕著碰著了怎么辦?擱自己眼皮子底下放心些。”</br> 沉默幾秒,墨上筠道:“明天早餐的雞腿給你。”</br> “多謝。”蘇北平靜地接受了。</br> 丁鏡:“……”艸,這是把梁之瓊當吉祥物供著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